第六杯酒 竹筒饭(3/8)

过洗碗工、清洁工,贴过小广告,也发过传单,帮人看过摊也替人守过店,只要别人肯用,他就肯。碰上好的能给他几十块钱的工资,有时是给吃一顿饭,运气不好时,给人白一天的况也有。一个15岁的孩,能拿什么和这个世界对抗呢?!

什么都没有。

他见识过各丑恶,坑蒙拐骗、偷拿抢、吃喝嫖赌……到最后,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丑恶,成了市井之中被人嫌恶与厌弃的街小混混。

他从一个最低的跑小弟起,一步一步爬了上去,成为大哥手得力的左膀右臂,这结果,了他4年。其中打过架、也被人打过,砍过人、也被人砍过,被抓过,也被拘留过……和他一起的兄弟们都说他命,有九条命,所以才敢拿命去拼。

他往上的每一步,脚都踩着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我曾经问过他:“那些的时候,有怕过会死吗?”

他说:“怕死的话,就别当混。”

“现在呢?”

“怕的,”他,“怕我死了,留他一人在这世上,怕他过不好。”

那是他和陈老师在一起的第三年,也是他脱离帮派金盆洗手的第三年。

他和陈老师的相遇,始于一场帮派间的明争暗斗。作为大哥手的得力将,他成为那场斗争中敌方帮派里的中钉中刺,明面上被人使绊他能防着,但是暗地里招,这是想防都防不了的。

事的那天中午,他门办完事回去,开车才走到半路,车就熄了火,只能停在路边。还没开门车,就从后视镜里看见有几辆托车追了上来,后座上的人都提着架的家伙什。

那条路有偏,他上知自己被人盯了梢,什么都没带就从车里冲了去,越过旁边的防护栏,拐了小路。

那些人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脱逃,把他到一个小巷里,七八个人围着打一个,往死里打的那

若没有陈伯母的相救,他说他那天不死也得残。

是陈伯母中午送完外卖回来路过胡同,听见有人打斗的声音,冒险看了一,然后发现他被人打得鲜血糊了脸。

百姓,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见这样的,大都绕而行。这也是为什么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在伯母发现之前都没人上前涉制止的缘故。

“我当时要不是看着他跟我儿差不多大,怪可怜的,大概也不会多。”事后伯母回忆当时的景,是这么解释的。

她跑回店里叫上店里的伙计和帮工提着菜刀站在自己后给撑场面,隔得远远的朝打架的那群人喊:“我报警了,再打就上来抓人了。”

他这才险险捡回了半条命。

他知恩,伤好以后特意找着了伯母给钱又送礼表示谢,不料都被一一婉拒。

陈伯父在陈老师很小之时便因病去世,留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唯一称得上家产的就是自家经营了十多年的一家家常小菜馆。陈伯母就是靠着这家小菜馆,将儿一路从幼儿园送上了市里的重中学。

刀哥见谢礼送不成,往后便经常在空闲之余去陈伯母的店里帮忙,给客人端茶倒、收拾桌、打扫店铺、端菜上桌……这些活他以前都过,重新拾起来不过一抬手一挪脚的事儿,得得心应手,比店里雇的伙计还勤快。

陈伯母一开始还拦着他不让,后来实在拗不过,便也随他去了,渐渐地,就熟了起来。她可怜他从小没爹没娘这么摸爬打辛苦活到现在,有时碰上过节或者周末,便会留他在家里吃顿饭。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