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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回来将大家送走，才发现家乡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曾在书上读到过，‘怅平生,游零落,只今余几。’我一直无法想象，那觉会有多寂寞，当时我以为要等到七八十岁才会有这慨，没想到早了这么多年……幸好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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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越来越近，一抬就能看见已经有些残破的灯笼，那些小时候追逐玩闹的楼宇回廊，幼时曾经在里面捉迷藏，在这里走着，像是走哭过笑过的过往时空。

她以为自己可以转离去，实则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终归还是舍不得。从黄昏日落一直到明月初升，她脑中仍是一片茫然，远亮起了零星几盏灯，那些灯笼迎风飘摆，红的灯光映在里，她这才觉得有些疲惫，又有些寒意，只有在凝望灯火的时候，她好像才能在这寂静的夜里获取一丝难得的温。

想到这些事，心里总是五味杂陈，前阵总是为了父亲的事伤心难过，好像自己的过去全是虚假，而此时此刻，岑琬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留了一份温柔，有这么多人一直陪着她，在茫茫浮世之中有一个避风的港湾。

第54章故里

江都是她生大的地方，宛如世外桃源，不曾沾染红尘。那时候年纪小，觉得日过得很慢，这里的一山一，一草一木，曾经就是她的全世界。

岑琬摇：“我想自己看看。我和莘王也算故旧识，不会有事的。不如你留来，看看乔公有什么展。”

岑琬问了问近况，知这里的日不好过，大战之后人心浮动，城里的居民走了一多半，虽然侥幸战胜了，但江都仍不安定，已经不再安全，萧嘉的军队随时可能再打来，就连不愿离开的人，也被人劝得心动摇，岑琬思量一番之后也决定遣散家仆，她把库房中剩的钱财全取，通知府中上上的人，将那些银两全都分发给他们，钱虽然剩的不多，却很费时间，一直到了黄昏，才算将这笔账算清楚，然后她便目送着他们离开。

她有好多话想要说，却觉得自己语不成句，而那些谋和故事都成了记忆中的碎片，残缺不全，荀致安静听着，岑琬自己哭哭啼啼说不明白，却觉得边的人可以理解。

她独自坐在大门，静静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今日一别，日后大约不会再见了，所有人都走了，这里突然一变得很安静，看着过去认识的人一个个离开，一时间百集，思绪万千，许多本来以为早就忘记的前尘往事都浮现来，就连细微之也历历在目，如同昨天刚刚发生一样。完这些事，她好像一放了很多，同时又觉得心里空的，可那觉究竟是轻松还是难过，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从乔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听得萧嘉对他极为信任，建造了无数观和迎仙台，对他提的要求毫不犹豫就会答应，为了生不老，似乎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件事莘侯知吗？还有昭囯那些人。”岑琬想到什么：“他现在应该已经称王了。”

如今过往都已不再，她似乎也没了留的理由，而这里，谁知百年之后会是谁家院。

浩瀚天际之中已有星辰闪烁，岑琬许久才回过神来。

岑琬从乔的住离开后就了山，或许是因为近乡怯，她心中千万绪，脚步也跟着慢了来，前几天这里刚过雨，她几乎可以闻到那雨后被山风带来的青竹气息，那觉和味十分熟悉。

乔依然着自己手上的事：“老夫如今只想炼药，没心思顾及他们争权，也不在乎谁当皇帝。”他看了岑琬一，“皇那边，每隔三月就要派人询问展，我已年过古稀，活一天少一天，不可虚掷光，就不和你多说了。”

她伸手拉了拉门环，发现门是锁着的，岑琬迟疑着去敲响了门，只是那开门的家仆也没想到看到的人会是岑琬，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便激动得说不话来，手忙脚地迎她来。

荀致伸双臂拥抱住她，他的怀抱踏实而温，带着冷冽清朗的气息。岑琬靠在他的肩，此时此刻，好像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荀致摇了摇，扶着她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你大可放心，那位阮大人并没有找你，而且……再也不会找你了。”

“萧嘉刻薄寡恩，我想着你该去投奔莘侯，也不知江都是什么况……我想回家看看。”

岑琬觉得他话里有话，抬看他，果然听荀致又接着说：“是霍朝亲手了结了他，也恰恰因为这个，萧嘉和整个霍将军府都有了嫌隙，霍朝他一向看重义，他的死虽然不值，但对自己的所所为，应是无怨无悔的。”

她一步步接近家门，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门前的联已经残破褪，从屋瓦和墙角，一直到台阶上，都生了杂草和的青苔。

“是啊，转之间已是世事两茫茫，谁又能算得到呢。不过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霍行将军已经回乡了，现在就在将军府。”

他们提着包袱，满是眷恋不舍，不时回看，岑琬最后送走的是一位平日负责灯锁门的老人，在她的印象里他一向慈祥和气，每天起早贪黑，将他手的事全都理得井井有条，她好几次偷跑家回来晚了，也是他晚上开门，悄悄放自己去。

她本来想着家里无人当家主，早就成一团了，岑府人本就不多，虽说前阵走了不少，但她熟悉的人几乎都在，从家陈叔到阿福和梨云，这么久音讯全无，他们都不知如何是好，如今看到她安然无恙，又是哭又是笑。

她看着这些与过去相差无二的诸多景，总能在不经意之找到些旧日残影，只不过时移世易，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而乔亦是翻遍古籍，废寝忘。

岑琬昏昏睡，朦胧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一时不知声音从那个方向来，四张望一阵，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恍惚之中，她甚至不知这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半梦半醒中的幻觉。

岑琬心中一酸，说不上来的觉涌上心，只觉得重若千钧。

岑琬环顾家中上，过了这么久了，整座城都萧条冷落，她也没有对这里抱多大期望，不过这一看才发现，屋里屋外依然净整洁，很多摆放依旧保持着旧日的模样，也是难得。

岑琬仰，只见天空飞雁成行，成群南飞，而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人等她回家了。

“大家都走了。”她又有些惶惑不安，“这里可能不太安全，我也不知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找我。”

她好不容易站起，却忘了迈步。只能等着荀致向自己走来，走到自己面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江都城并非如她所想的戒严，恰恰相反，这城里空空，已经没什么人了，每一条大街小巷的店铺都已关门，行人也没有几个。

在这样的况，岑琬也不想因为伤耽误太时间，迫自己加快了脚步，很快到了岑府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就连门前最的那棵大树也被砍去，走过去看，只余树桩上一圈圈浅疏密的年。

走过熟悉的街和巷，落帘的还有霍朝和江妙徽旧日的家，无论是岑府还是书院，都早已不复当初的闹，大门闭，没有丝毫生气，应该没什么人了。谈不上面目全非，也显然是大不相同。

乔之后便不再说话，云曜跟着岑琬走大门，“你有什么打算？”

是认真的。他从不在乎功名利禄，嘴上再说萧嘉，或许也是为了自己。

“要我陪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