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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复吃了几杯酒，闻雪又想起自己携带的琴，说到琴弦断了的事，郭老爷不假思索，叫人去修，叹：“可惜今日不能听闻雪一展琴艺了，请歇两天，十年不见，我要好好照料你们。”

崇祯十一年的松江府，境东西一百六十余里，南北一百五十余里，东至大海一百里，富甲天。□□皇帝初创帝业之时，为修殿宇官宅，大征此地工匠与税赋，二百多年来，此地天灾不断，又兼倭寇作，官府捐税颇多，却仍是大明名府，足见其繁盛。

来到堂上，案前明晃晃摆着灵牌，上书：先母林氏之位。闻雪不觉心一酸，：“娘她……”

走了五六十丈路，就到了正房前，侧对着两间厢房，两边各有一间耳房。闻雪打量一番，：“这些墙都拆了？”

他夫人，招呼两个孩：“久望、盼归，你们梁爷爷和金姨母来了，和爹娘一起迎接去。”

“哼，谁知你是谁？”

“是啊，一家人隔多了墙太闷气。”郭老爷不假思索地答。

郭老爷听了，忙忙：“什么？闻雪姑娘同梁叔父来了？哎呀，你为何不早报，翠屏，你我一同迎。”

门上依旧挂着许姓的牌匾，门两个席棚，各有二人在舍米，梁阿丑不免心：“舜仪回来了？”上前拉住一个排队的，问：“诶，这位小哥，敢问可是谁家在舍粮米？”

伏。

整整一夜，闻雪哪能眠。郭老爷郭夫人也是同样，只有梁阿丑，因多年劳累，早早睡了。郭夫人安顿了两个孩，罗帐来，与郭老爷谈了许多，二人半梦半醒，直到天亮。

“你只通报老浪梁阿丑与金闻雪姑娘来了，快去！”

过了城郊，和其他地方无甚大差，也是一片寂寥，接着，就了城中，到了十五铺外前南街。

此时外面散粮的小厮已收了工，到了夜饭时间了，于是郭老爷吩咐，在园中亭里备酒菜，请梁阿丑与闻雪共饮几杯。

“我倒忘了，那是例外，若说像今天这样，却是第一次。”

园还是从前一般布置，了大门，左右两栋楼，后面一拱门隔开，拱门两旁各栽着松柏，筑着坛。与从前不同的是，如今这里尽都翻了新。

“娘本来就病，现已去世一年多了。”郭老爷说着，示意两个孩：“久望，盼归，叫妈妈陪你们去。”

一席话说得郭夫人面颊羞红，连连叫他不要说了，梁阿丑忙端起酒杯叹：“哎，说起舜仪，真正叫人心酸呐！我二人同郭大哥一同到青州，在那边五年，兵起之后，官军我们南，我只得南到淮安北，一载之后，兵革稍歇，我们就同回青州，可是，青州大牢已重修了，原来有人趁兵荒，前去截狱，不慎引火，听说狱中人有的砸了锁逃命，有的活活烧死，就，就找不见郭大哥和舜仪了。”说到此，梁阿丑不禁泪。

那人对同伴咕哝了两句，愤愤地走向大门，对看门的小厮说了，招呼梁阿丑与闻雪两个门。

今日是十五日，圆月初升，坐在亭，几束灯光映着月光，正是一片柔和景象。郭老爷最先端起酒杯，敬了梁阿丑和闻雪一杯，他三人吃了，一旁郭夫人才迟疑着端起杯来：“哎，节群，这是近十年来，我第一次端起酒杯。”

了拱门，但见园中草茂盛，田地整洁，池中也分外清澈，远望去，几名人在园中活计。

郭老爷取笑：“屏儿，你这话说得不真，前番母亲去世，你不是吃了一盏么？还有，你我成亲时，你不肯吃，可后来，嘿嘿，补上了，补上了。”

“久望，盼归……郭大哥，翠屏，你们真是用心良苦也。”

此时圆月已升到当空，亭空明如洗，可是几人见了圆月，只觉更加悲酸，桌上酒菜几乎未动，翠屏问：“梁叔父，闻雪，你们从今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寻找他们，还是留来？”

☆、第二章

见他二人如此亲呢，闻雪又是兴，又是难过，本开，又听郭老爷又吃了一杯，：继续说：“闻雪，你不知，翠屏她听从舜哥儿的话，和我成亲，可我们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男女之，她和我依然如故，直到三年之后，她为了舜哥儿，每顿吃斋，又日夜祷告，我几乎怀疑她和你一样了。”

几人打过招呼，就叫小厮收拾了梁阿丑与闻雪的东西去，了拱门来。

席棚一人看他鬼鬼脑，问：“这位大叔，可是要粮米？且先到后排队。”梁阿丑：“非也非也，我只想问，你们家家主可是姓郭名英，字节群？”

街上排着队，一群人衣衫褴褛，焦急地谈论着。梁阿丑望望前方，只见队通向一家宅院——他们阔别了十年的一家宅院。

那人答：“是郭大善人夫妇，看您二位打扮，想是逃难到此吧，郭大善人赈济灾民，您二位现在排队，还可来得及。”梁阿丑连忙摆手，只行至大门侧面，不停向张望着。

闻雪的泪也直落来，带着哭腔说：“舜仪不会的，她，遇事逢凶化吉，她……”

开门的小厮嘱咐梁阿丑在原地等候，自己去禀告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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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梁阿丑和闻雪终于见到了这家主并妻四人。郭老爷一青缎衣衫，上发茬剃得齐齐的，还是那副容脸、清瘦形，眉目清秀，面上带笑，看着三十来岁；他夫人和他一衣衫，生得端秀，大约二十七八，手边拉定了两个小儿郎，一个五六岁，一个还只两岁。

那人冷笑：“这位大叔如何直呼我家主人名讳？有事快说吧，别耽误我们散粮。”梁阿丑听了，站定：“小，老浪是你家主人的故人，这位雪儿姑娘，昔日也是府上的常客，你不该恁地不谦。”

走到路上，郭老爷又想到另两个人上，：“翠屏，梁叔父和闻雪回来，却不见我爹和舜哥儿，我实难放心啊。”他夫人也，说了一番担忧的话儿，就到了拱门前。

“梁叔父说哪里话，若要安，在此便可安，舜哥儿如果回家来，闻雪也在这里，就团圆了。”郭老爷说着，又对闻雪说：“闻雪，你对舜哥儿一片心意，上天见怜，使你们团圆，也是有的，只求舜哥儿平安归来，我，还有翠屏，什么都愿意。”

梁阿丑摇摇，：“老浪是真的老了，走不动了。雪儿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等再南见了雪儿的夫，我就要歇了，可是又不知何安。”

郭老爷放杯盏，也了眶，：“我爹一向武艺超群，想是逃了去，可这兵荒的时节，舜哥儿本来又有病，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