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涯(贯云石徐再思)(3/3)

p; 后似有风声撩动，他便也只当是风了，只是提笔疾书，并不去理会。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琅琅如珠玉的声音自后响起，他并未觉异样，甚至听得神，乃至沉醉。这首他用心血写就的曲辞，他也只能写在心底，那人又怎会晓得？那人又怎会懂得？在那人看来，万事轻如鸿，心无一挂碍，纵有万般烦恼，也能怀抱对天开，一笑白云外。

贯云石，你不是我，你又怎会懂呢？

他想着这个名字，这个整整想了五年的名字，几乎落泪来。一个人全然沉浸在自我中，连后的怀抱都浑然不觉。

“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那个声音又继而响起，他神地听着，也跟着声相和，却自始至终不曾回。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灯啪的一声剥落，惊得他一时失神，很快便有人安抚了他的惊悸。一双手自后递来，从容剪去烛芯，而后将他慢慢搂到怀里。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那人沉开，在他耳畔轻语，“再思，我来了你都不知，你是病傻了不成？”

朝思暮想的人如梦般现，他只觉仍在梦中。

他那痴怔的目光，懵懂如婴孩，贯云石看了只觉心痛，愧意如般涌来，避开那目光，低声：“我想了五年，才能明白你的苦。你没味过官场沉浮，自然不懂浮华虚无；我没经历过你的人生，又怎会懂得你的痛苦？我一浮浪弟，浪惯了，纵惯了，至今仍不懂人生八苦。可唯有一苦，五载以来，终是懂了……”

“却是什么？”徐再思颤声开，中响如擂鼓。

贯云石轻轻一笑，脸上不见素日的不羁，竟显一丝罕有的：“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相思无医，苦海难渡。再思，你若不渡我，我今后便可改名叫‘苦斋’了！”

说着说着，嘴角又惯有的谐笑。徐再思原本听得痴怔，可听到这句，又是气得发抖：“苦海难渡……那便淹死你好了！我这人，嗜甜，最怕苦。你若改名‘苦斋’，自此以后，我再不敢招惹你！”

“何需你招惹我？”贯云石懒洋洋一笑，趁人不备悄声上前，一把拥在怀里，“我缠着你不放便好了！”

“放手！”徐再思急，可余音却被吞没，那人早已捧起他的脸，细细吻了起来，把那不甘的、委屈的、愁苦的话语，尽数吻回嘴里。把他满腔的离苦，连同他的人一起怀里。小小的寝榻，不多时便兴风起浪，积蓄了五载的.，一脑间涌来，将两人整整吞噬。他本是这风浪中的舵手，可一碰到那人，便觉不由己，全然失控，只觉由到心都被噬到那相思的漩涡里，无涯无际，无始无终。

??望着那人沉寂如海的眸，他更是失神，索纵到底，把自己一送，义无反顾地沉那无底的漩涡，和着起伏的.，沉沦、再沉沦……

相思如海，.难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