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山河空念远(3/3)

:“这些药材,可是您用来补的?”

“非也。”赵安,“额尔赫不是先天不足,夜里时常要发噩梦么?上回相识,也算是有缘了,我心疼他小小年纪竟受心惊所困,便想着为他一味药,等他京时送去,好压一压他的惊悸之症。”

额尔赫因何半夜惊醒,梦里到底是何景,唯有朱昭奕知。朱昭奕面微动,故作镇定地端起茶饮了一:“他夜里惊悸乃是心病,非寻常药可医,您何必费这些周章。”

赵安蹙眉:“他这么小的孩能有何心结,竟已成病了?定是与平日伺候他的人疏于看顾,不懂得为他调养脱不开系。纵然治不了本,补补也是好的。”

“也是。我听闻他夜里不时惊醒,又缠人,须得亲近之人在一旁安抚,才能渐趋安静。”朱昭奕叹一气,笑,“他们首领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是族之……宵本就苦短,哪能每夜抛温柔乡去哄一个小孩睡觉呢,是吧?”

赵安嗔:“你这嘴,又提这些。”说罢便作势要往他上打。

朱昭奕忙笑着躲开:“对了赵兄,您对额尔赫这样上心……您不介意他是女真人么?”

赵安听罢,眉一拧,正:“只要不是跟完颜英沾亲带故的……那便无妨。”

朱昭奕早料到这样的回答,便也不再继续问,只和赵安谈起旁的事去了。

晚秋渐逝,在初初冬的时节里,空气中也涵了一瑟瑟的冷,虽不似严冬般锥心刺骨,却也寒浸浸的,钻肤里,叫人浑不自在。近了傍晚,天是一片沉沉的灰,光秃的树杈枝零零散散栖着几片黄叶,倔着死守着最后的安然。

天边横穿过稠云的风里酝酿着隆冬初雪,骤然袭来,四夷馆的学生们了学,也急匆匆收拾了书卷笔墨,拥披风,皆快步往寝舍里添衣去了。

两面墙之间的一条窄小过里,却有三人冒风而立,窃窃私语。

“杨兄,你……你真要如此吗?”梁修远试图劝动前的好友,“我上回不过是随说说罢了……你若是真这么了,事一旦败,那可就是杖责一百,发充军了!”

杨宣咬抑制住浑的瑟寒语气从踟躇过渡为不可逆转的定:“这件事我已思虑周全,万事俱备,梁兄不必多言了。”

梁修远犹豫:“学生学时被先生责罚也是常有的事,在国监时不也如此吗?咱们这位先生不过是难相与了些,何必……”

周玉鸿抱起双臂,带了嫌恶的意味哂笑:“岂止是难相与,你且看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这么个份,能咱们的先生,那是我大明朝廷的恩典。咱们向他请安行礼,不过是循尊师重之常理,否则一个蛮到了大明,哪得到他摆威风。”

杨宣咬牙,嘴角扬起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回只要舍他一人,能换我们今后的前程……那么这位先生姓甚名谁,是夷人还是汉人,与我又有何相?”

周玉鸿嗤:“若先生是旁人,倒还麻烦些;可咱们这位先生,不过是个前朝国本,又北夷,非我族类,连蒙古汗廷都视如弃,才被遣到这儿来……就算他了什么事,搁在咱们大明,又有谁愿意白费力气保他呢?”

梁修远扫视了周遭一圈,见没有人在,这才:“这个罪名……换了常人,是要死的;先生为不死之,虽无法置之死地,但也必有重罚。且背上这等罪名,对先生而言,未免……太龌龊了些。”

周玉鸿啐:“龌龊?他们蒙古人当政的时候,掳掠什么破事没过!说不定这事,人家早就熟手了……”

梁修远:“就算暂不论此事,上回你们也见了,先生可是有国本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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