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若有qing天亦老(2/2)

阿朱让梅香扶着在院里的石凳上坐，问：“你这次来又想如何？”原本他是公，她是婢女，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她是公主，他是臣，君在上臣在，两人又已经因为上次慕容复去大辽送了赵佶的信而彻底撕破了脸，更不用提段正淳和阮星竹之死的旧账，故而阿朱也懒得再同他客气。

中京守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萧峰只希望丽那边的动作能再快一些。坐在自己府邸的大堂之中，他突然看到了屋外那只跃着的小鹿。不过它现在已经大了，变得和阿朱一样，很是活泼好看，不再像原来那般胆小可怜。当初这只鹿还是阿朱中的……想起阿朱，萧峰心中一痛。那时他让人送阿朱回大宋，唯一留的，除了两人一次也没有用过的琉璃杯，便只有这只鹿了。虽然他送阿朱走，却还是想要留些什么，睹思人，个念想。也不知他的小阿朱现在如何了？在大宋过得到底好不好？

心绪慢慢平复后，阿朱侧过仔细审视铜镜中的那张脸，又拿起梳梳着因照顾孟氏而无心打理、随意绾着的发，却突然在青丝间发现了好几白发。

母后和自己所遭受的这些，他们终于到了将要偿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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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她在院里走了没几步时，阿朱看着从前缓缓走来的影，只恨自己今日为何就在这时了屋。

那人当然是慕容复。

慕容复笑了笑，说：“毕竟咱们也算是故人，我来给你声贺，总不为过。”说着他盯着阿朱圆的肚，直到阿朱被他看得背后汗都有些倒竖了，才又开，“只是孩再过几个月都要生了，他的父亲对他的存在却还一无所知，总是不妥。”

在萧兀纳派遣使者使西夏的消息传到东京时，萧峰也终于想到了同样的办法。正所谓远近攻，为了解决的境况，他前些日派人使丽，想来近日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毕竟，丽和金人结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却总是败在他们手里，想必有大辽在背后支持，他们也很乐意报仇雪恨吧。

阿朱听着这话，却不知所措。她知母后的病是因担忧自己而起，自己一日陷在这里，她便一日要为自己忧心，如此一来，还如何能够痊愈呢？这么想着她有些心烦，便让松风送医官门，自己让竹影梅香扶着去走走，毕竟医官说过，多走动有利于生产，看来自己的孩还真是得重视呢。十一叔或许是关怀着自己，可是这关和他的千秋功业比起来，自然微不足。阿朱想到这一，只觉得讽刺。

阿朱冷笑着回屋写好了信，给了正有些面带得的慕容复，见他终于走了，才不停抚摸着突突直的肚，安抚着里面的孩，心想都是慕容复刚刚盯着看，把孩都吓着了。自从怀后，阿朱的绪起伏总是很大，人不在边、母亲卧病不起、自己和孩遭到拘禁，加上怀时的不适，她的心实在好不到哪里去，而腹中胎儿不断动的况也现了好几次了。

阿朱好不好，实在很难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境确实越发微妙。她的腹渐渐隆起，那个小生命正在不断成。她本来应该兴，只是当日母后察觉了她的心意后，一便病倒了。虽然她们被十一叔禁在瑶华里，但是除了没有人自由，其他待遇还是很好的。所以还是有医官来给孟氏看病，也会给阿朱查看胎象。

地和这方土养育来的人，有着厚的。如今西夏因协助大辽而使得数万宋军丧命，对此萧峰只能叹息。可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义兄将江山和孙托付给他守护，他当时也答应了，那么就必须信守诺言。

阿朱很想转就走，只是腹中胎儿月份大了，实在行动不便。她刚侧过去，就听见那听着温实则鸷的嗓音响起：“阿朱，恭喜，你要母亲了。”

来了！阿朱算算日，想着大宋现在派人去找萧峰告知此事，加上路上的时间，那时她正好差不多也该生了。所以慕容复这次来，大约是要问自己的手书，来告诉大哥孩的存在，然后以此作为要挟了？看着慕容复嘴角有些狠的微笑，阿朱低说：“那么，我写封信给大哥，不知你们愿不愿意替我找个信差呢？”快了，就快了，慕容复，等朱先生从大辽回来，你的好日就该到了。还有蔡京，若是慕容复有了个通敌之罪，蔡京自然也跑不了，就算他把罪名推到慕容复上，那他也有个“识人不清”的罪名。

然而孟氏的病还是一严重起来。即便阿朱每日里心侍奉，医官时时查看，也还是没什么效用。医官告诉阿朱，孟氏这病完全是心病，是因“忧惧”所致，药石的作用不大，关键是能让孟氏解开心结。

阿朱对着那几白发默默地发怔，接着便是的叹息。她如今还不到二十岁，竟已华发早生。看来，这世间唯有苍天无，因此日日落，光景常新，亘古不变。而人有七六，所以总是老得那么快。她这一生明明才刚刚开始，却好似已近暮年。阿朱自嘲一笑，这样沧桑的自己，和年过半百的大哥，不是正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