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银鳞(3/3)

还得往上爬回几步。

其实那白光即便横在面前,跟他也算不上有什么关联。

然而小鱼还是去了。好像只要不朝那个方向,他的就使不上力气,步也迈得虚浮。他跨过那条小溪,又爬上泥的坡,捡到一只狐狸。

狐狸是白的,就待在泥兮兮的草堆里,卧在自己的尾上,缩成小小一团,睛也眯成细细的,怎么也不肯睁开。摸起来倒还是温的,白光也是从它那一上发,小鱼蹲在边上遮了会儿雨,抹开迷,最终把狐狸抱起来,沉甸甸的,还得要命——这是几百年来他第一次这样接。他顿时慌了神,把狐狸拢在左边臂弯里,右手迟疑着抬起,他只想试试,只是轻轻拍了拍,抖了抖,却见方才的泥污尽数落,绒般的莹白光芒在他手中聚得更更盛了,围满狐狸周,把它衬成一块宝玉。

小鱼想起北方族首领围在铠甲上的装饰,男人用狼,女人用赤狐,区别不会太大。这不应该很难清理吗?

而现在这只狐狸,落在他怀中,净得就像雨都沾不它。

小鱼不太相信自己的错觉。它是不是凡,如果这只狐狸气息奄奄躺在这儿,是病了,快死了,淋雨对它固然是不好的,而它被他遇上,他可以救。小鱼把行倒空,拧,匆匆给狐狸裹上,他又摘宽檐帽盖在这个全新的“背”上面,抱在怀里,往山上回。

是他自己编的,用他自己采来的蓑草,以及趴在别人家屋上掀瓦学来的手艺,编得又细密又平整,现在却也显得单薄,盛不住雨期的拍打。他开始后悔先前抄的近路,此时这里前后不接,离山路太远,他方才潇洒过的那十几里地就只能撑一段新折的竹竿慢吞吞地爬。怀里的狐狸倒是乖巧,也不动,只是越来越沉了,小鱼也无暇考虑这又是否是错觉。

放在常人上,结局可能是昏死在半路,抑或失足跌落悬崖,纵使是小鱼这没那么正常的也累得气吁吁,终于登后他撞开自己小屋的柴门,雨还未停,俯瞰窗外,却见天际已经隐约泛了青。

天就要亮了。

小鱼一路走得太急,忘记像池时那样用些自己研究的法术避,一衣裳全都透。他把狐狸放在竹床上,烧了炉火又回来摸,脊背发凉,肚倒还是的,他松了气。

狐狸仍在散发白光,不知是否受火光影响,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不过气息平稳,凑近了还能觉到呼在脸上的也确实是燥蓬松,只有包它的背漉漉地摊在一边。

小鱼琢磨了一会儿,尝试给它喂,而那狐狸别说张嘴了,连胡也不肯动弹一;小鱼转念一想,淋了这么久雨又怎会渴?还是来乎吃实在,可是狐狸对他的山芋和蔬果照旧毫无反应。

狐狸该吃吧?

可是不知为何,没有活在附近定居,先前常去的那汪清池,他也是唯一的那条鱼,远天飞过几只山鸟都能让他兴奋一天。

心中那忧愁又冒了上来,混杂些许恐慌,小鱼想,狐狸既然被自己捡了回来,就该是自己的狐狸,正好也用竹篾编过一个提篮,很适合这狐狸卧去打瞌睡。

可它要是撑不过今天就死了呢?

它不要吃的,也不要,帮它清理都免了,小鱼最终得的结论是,如果自己还能些什么的话……狐狸可能还需要一个和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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