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囿(2/2)

姜鸾的这番话颇有些禅理的味，可是他却不知，要怎样痛苦地日夜求索，才能悟这番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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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闻宥默然。

而姜鸾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我曾经以为，我大了，过去的事就不会像妖一样纠缠着我，可是我后来发现，无论我怎样努力，我都不能摆脱它们，所有的障从来不在外界，而在于我自己。心和我如影随形，我生则影生，我灭则影灭。我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

“不用，”他顿了顿又，“我想先静一静。”

“鸾？鸾？”祁闻宥轻声喊了几声，谁知姜鸾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忽然发尖叫声来：“不！不要！不要！你开！开！我不要留在这里！”

他不知。

被自己的生父抛弃，生母几次想要将他置于死地，被这样伤害过，要怎样才能继续活来呢？

不知为什么，祁闻宥心底，莫名地有一些失望。

姜鸾好不容易才安静来，睛慢慢恢复了神采，然而神依旧是惊疑不定，声音却虚弱至极：“闻宥……”

“我那时候还小，并不明白这句话，后来慢慢大了，才明白外公的良苦用心。”

“我大声地哭，肆无忌惮地发脾气，甚至和外公吵架，但是外公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我，而是告诉我，困囿在仇恨里，荒废自己有限的生命，是最容易却也最不值得的事。”

黑暗是一无声的伪装，在其中的人都会因为视觉的消失，而放某顾忌。祁闻宥先开：“是因为今天和我说了小时候经历过的这件事，所以才会这个梦吗？”

他伏在祁闻宥的肩膀上，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的过去逃了来，可是绪依旧未恢复。

姜鸾听到这个问题好像笑了一，：“恨过。”

姜鸾却没有办法把它当作一个噩梦，那扑面而来的绝望和恐惧太过真实，让他几乎要在梦境里崩溃。

许久，他才涩涩：“和你没有关系。”

“你怎么了？”黑暗中看不清楚祁闻宥的神，但话语中依旧饱的担忧。

祁闻宥依旧耐心拍着他的背，等他彻底平静来。

祁闻宥当然也明白这一，他只是想要让姜鸾开说话罢了。什么都憋闷在心里，就算没病，也会憋病来。

难他还要去责怪祁闻宥吗？

没过多久，姜鸾坐直，从祁闻宥的怀抱里挣脱来。

刚刚从噩梦里惊醒的姜鸾，是祁闻宥难得地看到他毫无遮掩的真实自我，他很早就察觉，姜鸾习惯将他最真实的一面压抑在心底，表来的永远是沉着冷静、圆自抑的一面。

祁闻宥急之只好地抱住姜鸾，然后不断地安抚他：“鸾，鸾，没事了，是我，没事了。”

姜鸾了一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然一些：“我没事，只是噩梦了。”

姜鸾的神里有了光彩：“所以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曾经怨恨过不公的命运，但我不会困囿在仇恨里，让它轻易地光我所有的心气。”

祁闻宥瞬时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

祁闻宥自然是会顺着他的，两个人之间又陷了沉默。

那些惊惧、愤怒、悲伤、绝望的绪，依旧堵在他的心里，而伏在祁闻宥的肩膀上，他忽然觉得无比委屈，那些晦暗的绪忽然化成大滴大滴的泪，从涌，无止无歇。

姜鸾没有办法回答。

哭了一会儿，姜鸾的绪慢慢平静来，却依旧在不自觉地小声泣。

他伸手想要打开床灯，却听到姜鸾有些张的声音。

“你恨过他们吗？”良久，祁闻宥问。

这是怎么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好了，”他轻轻拍着姜鸾的背，耐心哄劝，“只是一个噩梦而已，醒了，就好了。”

祁闻宥捺这些想法，柔声：“去洗个澡吧，你背后都是汗，洗个澡舒服一些。”

只不过是经年未曾愈合的伤疤，只需稍稍碰，就会恶臭熏人的脓血来。

到满手的冷汗。

“闻……闻宥，我梦见……梦见……”他一边泪，一边将梦中所见所闻说了来，祁闻宥肩一片，心中更是痛楚。

“在我还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怨恨过，为什么我的父亲要抛我们，为什么我的母亲要因此疯癫，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