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2/2)

他咬着牙在心底翻来覆去骂了沈默好几句，才不太情愿道：“朕去便是了。”

少年天子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扶起了她：“你不要怕我，湘妃。”

“信？”

“暂时不知，这玉佩是和一封信被一个五岁幼童送上门的，那幼童并不知情。”

沈默挑了挑眉：“皇上当真要错过这个机会？不想亲眼去瞧瞧浮叶斋真正背后之人是谁？”

她垂下头，不知如何作答。

鸾音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昨日她一时冲动应下了萧梧凤入宫的邀请，此时才想起伴君如伴虎，眼前这个微笑的少年并非浮叶斋中任人拿捏的少年，而是大齐的天子。

湘妃的册封典礼办得极为高调，按照礼制原不该如此的，这一场却是在京城大办了一场，湘妃的车架在京城的官道上饶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进了宫。

“奴家给您弹奏一曲别的吧。”鸾音重新坐回去，双手抚上琴弦。

沈默夸张地松口气，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一个包袱，眉开眼笑道：“幸好皇上答应了，不然微臣今日买的衣服便只能作垃圾处理了。”

“邀臣今夜亥时于城北写蓉阁一聚，还要臣带上那日收下的美人。”沈默说着，假意露出苦恼之色，“但皇上也知道，微臣府上的美人第二日便跑了。”

京中百姓还未见过这般阵仗，只道这位湘妃必定是倾国之貌，才让帝王不惜违背礼制也要这般讲她娶入宫。好几个直臣写了折子痛批这等劳民伤财之事。

“朕来看看你，顺便……”萧梧凤看向那把琴，是鸾音唯一带进宫中的东西，“顺便听听鸾音姑娘在弹什么。刚才那首可是《湘妃怨》？”

鸾音看了看他，只看到他脸上一副淡然的笑意，再看不出别的神色，只低低叹了口气，问：“不知皇上找奴家可有什么事？”

萧梧凤回过头。

萧梧凤微微挑眉：“何人给你的？”

他脸色一沉，什么帝王绝学天子胸怀全部扔之脑后，把桌案上的一堆奏折劈头盖脸砸向了沈默：“你给朕去死！”

鸾音下意识叫住了他：“景栖公子！”

“微臣昨日收到了一块浮叶斋的玉佩。”沈默说着递过来一块小巧的玉佩，上面镂空雕刻着两片竹叶，背面只有一个浮字。

萧梧凤气不过沈默这副胸有成竹不怕他不去的表情，但也心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白白放任机会流走。

萧梧凤仍是笑：“朕还怕什么不详么？”

鸾音张了张嘴，终是小声道：“奴家知道了。”

萧梧凤一拍桌子，骂道：“沈默你成心同朕过不去？这等要事你昨日不提一句，今晚临到头了才来找朕，朕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胆子大了本事却小了，将军府找不出一个能易容之人？还是你没瞧够朕的笑话？”最后一句话时，少年天子已经在冷笑，眸光也尽是冷意。

鸾音连忙跪下：“这《湘妃怨》毕竟不详，皇上……”

琦绣坊，专为那些秦楼楚馆的公子小姐设计制作些好看又别有功能的衣服，不光在京中很出名，放眼整个大齐都很出名。常混风月之中的人都知晓这么一处，十三岁起便被刻意养成一个纨绔的萧梧凤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那一位。

萧梧凤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什么衣服？”

“说。”

沈默苦笑着拱了拱手：“微臣也不想打扰皇上同新妃的花烛之夜。”

册封湘妃这晚，萧梧凤却没能在绯烟宫歇下。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站在在他跟前的人：“朕以为，沈将军定然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才会出现在这里。”

“莫要这么说。”萧梧凤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开了她的手，“朕既然让你这般叫，又谈得上什么造次？何况朕向来亲近鸾音姑娘这般的美人。”

“正是。只是奴家久了未弹此曲，倒是生疏了，让皇上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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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萧梧凤差点想抄起手边的镇纸砸沈默头上了，“给朕滚！”

沈默却全然不惧，道：“微臣昨日陪同礼部侍郎置办婚礼所需，故而没来得及找皇上。皇上今日自己忙着娶妃，微臣现下才得空找到皇上。”

“分明曲里愁云雨，似道萧萧郎不归……”萧梧凤凝眉又看了一会儿琴，突然抬头看着鸾音一笑，“有了，朕便封你为湘妃。”

起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朕倒是有些怀念鸾音姑娘在浮叶斋时叫朕的小字景栖。”

沈默兴致勃勃地从包袱里扒出好几件纱衣，笑得倜傥风流：“微臣这不是怕浮叶斋之人觉得我亏待了美人，专程去琦绣坊买了好几套当下流行的。”

“过几日朕便为你举办册封大典，这几**好好歇息吧。”萧梧凤说完准备离开。

鸾音面露慌张之色：“奴家当时并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多有造次，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