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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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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写日记呢?我看看,呃,少爷见到了曾是探花的宰相大人,这位大人风采依旧、颇有气度。也许多年后的黎秀才就是那般模样……我何时说阮大人与黎兄相似了?



画砚:哦对,少爷好像没说,可能是我自己想的,那我改改。



一会儿后。



画砚:改好了。



程颂:这位大人风采依旧、颇有气度,但比起多年后的黎秀才还是差了些……虽然都是臆想,这么想确实更好些。



画砚:嗯,我刚才想错了,应该顺着少爷的臆想写。



程颂……



粥棚(上)



也许是习惯了葛伯坚时不时就要蹦跶两下,回到座位,程颂就把刚才那一出抛去了脑后。



龙椅上的皇帝又讲起了其它事,不过后面那些都没什么争议,也没再有人非要站起来说两句。神思乱飘间,终于听到了那句等了半天的“赐宴”。



先上的都是点心,惦记着大书童的嘱托,程颂没急着动筷子,先喊住一个上菜的内侍,问道:“这点心,能多来几份吗?”



……



宴席开始后,程颂以为讲话结束,很快就能吃完走人,却想不到皇帝胃口不大,谈兴却高,吃不了两口就会找个人继续聊聊。



聊的话题多是轻松的,时不时就有坐在下面的皇亲大臣回上两句。也不用像刚才那样站起来,坐着说话就行,倒真有了几分大家族团员闲聊的氛围。程颂还听到皇帝关心了盛岐的婚事,被靖亲王接连的两声叹息对付过去了。



今年的岁宴没吃到日头偏西,散席时太阳还挂得挺高。皇帝太子走后,其他人都会按照身份品级依次离场。参加过春祈宴,程颂记得这不成文的规矩,坐在那里也不着急。



葛伯坚离开时,忍不住往程颂那里扫了眼,见他头都不抬正拿着个食袋装着点心,厌恶更甚又无处发泄,只能加重了脚步愤愤离开。



开席时程颂就要了点心,可宴席上每个人的餐品都是提前定好的,以前从来没人提过这个要求,内侍也不知能不能行。但能出席岁宴的人都要好好敬着,他只能答应程颂说去后厨问问。



这会儿所有餐食都上完了,内侍请示了掌管后厨的公公,才敢装了几盘给程颂送来。



和爹娘打过招呼,散席后盛岐就过来找程颂了,看他一个一个地装袋,好笑道:“皇家宴席打包的,你也是头一份儿了。”



程颂早知道有人看着他,也没觉着不好意思。



“这糕点确实不错,给黎兄画砚他们尝尝。”



盛岐挺喜欢程颂这种不拿规矩当回事的性子,调侃起来也随意。说完,顺手从程颂餐盘里捏了块最小的梅花糕,抬眼往殿外一扫:“诶?下雪了……”



初二一大早,画砚就跑来喊少爷。



昨天从岁宴回来,晚上又在院子里放了不少烟花,比平日睡得晚,这会儿程颂只想继续赖在被窝里。



“少爷,下雪了!”



“昨天不就下了。”程颂闭着眼闷闷道。



昨天离开皇宫的时候就下雪了,晚饭后就停了,都没影响放烟花。



“夜里又下了,都、都到这儿了!”



程颂顽强撑开眼皮看了眼,见画砚正在自己小腿肚的位置比划,叹着气挣扎出了被窝:“还在下?”



“嗯,还下呢,特别大!”



画砚把中衣取来递给程颂:“大家都起来扫雪了,就少爷还在睡。”



“扫雪?我以为你喊我起来是想打雪仗。”



“也想来着,不过怕吵着少爷睡觉,就没玩。”



画砚走到床尾,拽过被子就开始叠。这些活儿现在少爷都不让他干了,不过都是从小干惯的,也不费事,赶上了他就顺手干了。



“嘶,你怕打雪仗吵着我,所以干脆进来叫我起床?”



“嘿嘿,少爷起了,咱们一起玩!”



云州很少见这么大的雪,去年倒是在连青赶上了,再见大雪孩子们依旧觉着新鲜,一上午顶风冒雪地堆了好几个大雪人。



院子不算太大,打雪仗也玩了会儿,但没有在连青时打得痛快。



程颂没跟着玩,吃过早饭就和黎仁诚上街转了两圈。雪一直下着,他们住的这片算是富人区,各家都派了人出来扫雪,街面上倒没那么难走。



路上遇到了巡查的差役,程颂打听了一下。差役见他穿着不俗便没瞒着,说他们已经得了命令,要是发现哪家塌了房子没法住人,就把人先接去养济院,雪停了再修房子。



半夜才开始下,真要受灾应该也不是今天,在外面随便吃了午饭,程颂黎仁诚就回了住处。



这场雪下了一天半,一些没必要清扫的地方,积雪堆积了一尺多厚。这个程度的雪不小,但应该造不成太大的灾害。



第二天见太阳出来了,程颂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可惜轻松得有点早,晚饭前,盛岐进了院子,脸上没了平日的散漫。他告诉程颂黎仁诚,外城忽然涌进了不少难民,至少有二三百人。



“涌进?从哪来的?”



程颂问道。



二三百人听着不多,但如果是难民,那就已经有些规模了。



“是不是小王爷之前查办的那个地方?”



画砚抢着问了句。



年前盛岐被派去查贪官,回来说那里的常平仓都空了,要是受灾了百姓可能扛不住。



“不是那里。”



盛岐回道。



“我回来之后,朝廷就下令往那边调了一些粮食,也算是早有准备了。这次的难民,是同州过来的。”



同州?同州不是早就遭灾了?说常平仓的储备不够,年前的时候朝廷已经派了钦差送粮食过去,为何灾民现在来了?



喝了一碗画砚倒的花果茶,盛岐继续道:“同州知州没说实话。常平仓的储备只剩了不到一千石,根本没有他说的一万石,而且都是陈粮,里面还有不少发了霉的。



钦差过去后,那知州就说灾情加重,常平仓的粮食已经都发下去了。可灾民太多,天气冷雪又一直下着,百姓领不到足够的救济粮,已经扛不住要闹事了,情况十分危急。钦差见到了被大雪压塌的房子、衣着单薄的灾民,也来不及一笔笔核对,只能先把带去的粮食发了赈灾。可之前百姓领到的粮食里,已经有不少是发了霉的。有人吃了之后生病,甚至丢了命。”



孩子们这会儿都过来了,围在桌边听盛岐说话。



“都发霉了,为何还要吃啊?”



程胜问道。



“可能是混在一起了。”黎仁诚猜测道。



陈粮里混进一些发霉的,不好挑拣,而且灾民也根本舍不得挑拣,以为掺点发霉的也没事,总比饿肚子强。



“是。”



盛岐点头。



那些发霉的粮食,有人吃了只是难受两天,也有人没扛过去。



本来遭灾就够惨了,又赶上了官府的黑心粮,绝望的百姓哪能忍得了,聚集起来去了官府抗议,却敌不过手里还有武器的官兵,有些人被抓了关了起来,有些甚至被当作暴民直接砍了。剩下的灾民没有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徒步走来京城。告状、求助,寻一线生机。



“可钦差不是去了?事情闹成这样为何没有回报?”



程颂记得钦差好像腊月初就走了啊。



盛岐吁了口气:“那知州Jing得很,除了州府,同州下面还有五个县受灾严重。那些发霉的粮食也多是送去了这些地方,他还派人守住了城门,防止闹事的灾民进城。钦差在同州的时候,只见到了州府还能喝到一碗粥的灾民,交付了粮食就回京了,压根没发现问题。”



“那这钦差会不会……”



程颂想问钦差会不会收了知州银子,毕竟这么大的事一点没发现实在说不过去。



盛岐说这个还在查,皇帝已经派人去了同州调查,一旦查实那知州罪行,都不用送回京城,可以就地砍了。



砍人容易,眼下最急的还是赈灾。天气寒冷加上吃不饱,十天的路程灾民走了半个多月,听探查的回报,路上至少还有数千人。



数千人?众人听得纷纷抽气。



盛岐:“是,灾民不止那五个县的,州府的灾民,也就在钦差在的时候吃了几天能入口的救灾粮。钦差走后就又陷入困顿,不想饿死,就只能跟着一起往京城走。”



“那些灾民现在如何安置的?”黎仁诚问。



盛岐回道:“城外支了帐篷,让他们先住进去。这些人走了一路,很多身体不太好,除了饿得狠了,发热咳嗽的也不少,暂时不能接进城里。”



京城才下了大雪,正是冷的时候,只住帐篷怕是防不住风寒。程颂问盛岐,他们能做点儿什么。



“暂时不用,皇帝指派了户部尚书亲自负责此事,人手和粮炭都送去了,后面灾民多了再看。”



话是这么说,但想到救灾宜早不宜迟,程颂还是决定提前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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