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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找工作人员打听过了，病床上昏睡的男生叫章驰，从小父母双亡，靠着外婆和舅舅一家拉扯大。

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的人，永远被困在了坍塌的废墟里，再也走不来。

章驰曾经得瑟地提过，家里有个疼他的外婆，还有个刀嘴豆腐心的舅妈。

他需要钱。

欣瞪大睛，一页一页仔细对死亡和失踪名单，哪怕视线早就被泪模糊得看不清字迹，他依然固执地用手指逐个过去。

建华有家，公司也有一堆烂摊等着理，不可能在灾区期滞留，加上欣看他的神冷得像冰，让他浑不自在。

章驰伤得很重，除了右没保住、了截肢手术，肋骨也断了三，脑袋上被碎石砸的血窟窿了十几针，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叹了气，建华又从包里翻一万块钱，连同两崭新的未拆封手机，一并推到欣手边。

第二天一早，趁着护士查房的空隙，欣拿着份证跑了一趟医院对面的银行。

如今一场地震加泥石，男生所有的亲人都落不明，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医院的走廊总是飘散着一去不掉的消毒味。

他必须把这笔钱抓在自己的手里，保障章驰和自己未来的基本生活。

为了章驰，他学会了向的生活低，哪怕递过来钞票的人，是他心底最恨的人。

番外——欣章驰（十五）

“爸爸要回去了。”建华扯了扯名贵的领带，艰难开，“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你弟和你妹也还小，天天哭着找人，都离不了人，你要不要……”

欣冷着脸撇开视线，连半个神都没施舍给他。

欣拉开折叠铁凳坐，打开饭盒，用塑料勺舀起一烂的米饭，送到章驰嘴边。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从公文包里掏一张银行卡，外加一万块钱现金，放在了床柜上。

得知是病床上的重伤男生拼死护住了自家儿，建华神复杂。

建华顿住了，看着前瘦脱了相的儿，终究没能把“跟我回家”几个字说。

他用力抹掉脸上的泪，一气，可泪就像断了线的珠，怎么也止不住，源源不断地砸在冰冷的名单上。

他是个没有收的学生。

章驰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

欣说不清此刻心里究竟是何滋味，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对同窗骤逝的大悲痛。

章驰的治疗费用虽然有多门共同兜底，但后续期的营养费、生活开支、还有将来的复健，样样都是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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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建华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没有在此时提起之前因为什么事把人丢来小镇的不愉快，有些想粉饰现有的太平。

“等你想通了，想回去了，随时回来。”建华放了语气，“如果还想国读书，爸爸照样供你。”

欣转离开大厅，走到医院门外的快餐店打包了两份饭菜，提着塑料袋回到病房时，章驰正睁着睛盯着天板发呆。

名单上密密麻麻印满了名字，就是没有章驰的亲人，他每天准时守在通报祈祷，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新闻频里天天都在动播报搜救度，可后来，播报的时间越来越短。

建华知欣的脾气，在男生最需要人照顾的节骨上，他绝对不弃人于不顾的事。

整个人像个破碎后被勉拼凑起来的布娃娃。

舅妈好像叫石晓芬。

各娱乐八卦和新的社会渐渐占据了条，小镇的灾难终被大众淡忘。

不过，钱和手机他照单全收了。

欣放手里刚刚更新过的失踪人员名单，底一片木然。

建华来过医院一次，穿着一剪裁得的档西装，与周围惨淡的景象格格不。

他们心里都清楚，随着日一天天往后推，废墟生存的希望越发渺茫。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说话，病房里只有勺偶尔碰到饭盒边缘发的轻响。

欣没去送行，后来打来过几个电话，他全了拒接。

万幸，翻遍了整本册，并没有看到石晓芬和沈秀兰的名字。

，迫自己继续往翻阅。

当天夜，建华连夜开车离开了灾区。

新办了一张自己名的储蓄卡，毫不犹豫地将建华留的那张卡里的钱，一分不剩全转了过来。

两人，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又一次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