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esp;&esp;家里？

&esp;&esp;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死在什么地方。

&esp;&esp;他躲到隐蔽的角落变回了小蛇，沿着山坡慢慢往上爬。

sp; &esp;&esp;顾知衡沉默良久，无力地摆了摆左手，“需要我提供什么样本吗？”

&esp;&esp;但也仅是想想。

&esp;&esp;银色戒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上面刻着的首字母缩写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也被磨得有些圆润。

&esp;&esp;研究人员感激地说道，立即着手准备取样，看着来往忙碌的身影，顾知衡魂不守舍。

&esp;&esp;一旁的告示牌已经拆除，道路被封锁，台阶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的苔痕野草。

&esp;&esp;他抬起手时无意间瞥见了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esp;&esp;这般悠哉了几日，他回到了自己的小蛇窝。

&esp;&esp;银戒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落进草丛里，闪了一下就再也找不见了。

&esp;&esp;

&esp;&esp;腹部贴着松软的泥土缓缓挪动，山间清冽的空气一寸寸沁入肺腑，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渐渐被林间的风吹淡了些。

&esp;&esp;他如今彻底孑然一身。

&esp;&esp;良久后他直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手机扔了进去。

&esp;&esp;他停了好一会儿，一把将戒指扯下来，随手扔了出去。

&esp;&esp;回到家中，余采的所有物品都还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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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行，万一将来余采想起来要回来拿东西，推开门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定会被吓坏。

&esp;&esp;可自己这个必死之人又何必占用医疗资源。

&esp;&esp;余采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许久。山风从松林方向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得乱七八糟。

&esp;&esp;一会儿担心自己留下的遗物余采是否乐意收下，要是不收的话以后小蛇想在人类社会该如何生活。一会儿又在想若余采得知真相，会愿意来他墓前看他吗？痛骂一顿也行。

&esp;&esp;留下研究样本后，顾知衡签署了离职协议，上交所有权限，将自己多年的成果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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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好将自己的骨肉一片片剥离剔除，埋入余采日日经过的地方，生出野草，长出大树，让余采歇息时攀上他的枝干，躲匿于他的荫蔽。

&esp;&esp;这将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妙的结局。

&esp;&esp;可他转念一想，又无比希望小蛇能把他忘得干干净净，最好听到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他舍不得成为余采一生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esp;&esp;真是个好讨厌的人。

&esp;&esp;虞山很大。小蛇爬爬歇歇，天黑栖息在树洞里，天亮继续赶路，偶尔趴在小溪边咕噜噜地喝水，或是蜷缩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摊成一条直线。

&esp;&esp;小蛇干脆利落地把一切都抛下了，顾知衡理所应当成为其中最多余的那一个。

&esp;&esp;想了一圈，顾知衡发现自己还是渴望待在离余采最近的地方。

&esp;&esp;医院？

&esp;&esp;“可以的话麻烦留下些组织样本，感谢您的配合。”

&esp;&esp;他深觉疲惫。体内持续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时日无多的现状。

&esp;&esp;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