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真(2/3)

“江耀宗为什么要害你？”

“可我还想活着，”他顿了顿，低看了一自己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报纸，“卖报纸。”

“你又知？”

“这是去哪儿？”

程天朗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不咸不淡：

他把方向盘一打，车拐一条

他把镜回去，看着程天朗。

“你跟他很熟？”

程天朗站直了：“你以为你真安安稳稳退来就没事了？你以为你不找麻烦，麻烦就不找你？”

好一会儿，他才开。

“你对我是不薄，但这已经不是薄不薄的事了。”

“带你去看啰。”

陈宝珠还蹲在地上翻报纸。

阿文还是着报纸，不说话。

他顿了顿。

陈宝珠把脸扭向窗外：“不是那个人说的吗，说他会害死你。”

“你认识他？”

程天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没答她的话，换了个问题。

“替太宗过去看赌场。那边缺个账的，还得麻烦你。”

走了几步，她回看了一。

———

但她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

要不怎么说的没一个是良善的。

陈宝珠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后。

“你第一天来混就知的事，现在装什么天真？”

她只是哼了一声：“谁知这钱怎么来的。”

两边的摊档密密麻麻，卖二手手机的、卖旧电的、卖翻版光碟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这次目光在后视镜里多停了两秒。

阿文低，把那迭《信报》重新码齐，角对角，边对边。

她手里那迭《明报》停在某一页，好几秒没动。然后又翻了过去，继续挑。

陈宝珠知，她不该过问和义联的事。

程天朗把烟从嘴里拿来，看了一烟上的红，笑了一声：“或许吧。”

“不甘心，也比没命。”

程天朗揸着方向盘，面上没什么表。

然后他把手里那包烟揣回兜里，转对陈宝珠说了句“走了”。

“他会害死你。”阿文终于开。

阿文把镜摘来，用衣角了。

“你就当我多嘴。”她把靠在车窗上，“当我没说过。”

程天朗把烟灭在铁架上。

“……三年。”

“这事不可能是他的。”

阿文沉默了一阵，摘镜，用衣角了，又回去。

“但我想看看——除了把我大卸八块、让我横尸街，他还能让我怎么死。”

歪着，盯着阿文面前那迭整整齐齐的《信报》：

“那你跟我说这些？”

程天朗站了很久。

“是，”他说，“我是不甘心，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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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待我不薄。”阿文说。

鸭寮街的夜晚吵得很，但报摊这一角安静得奇。

所以后来程天朗把那五百块到她手里，说是为了becky谢谢她的时候，陈宝珠当场炸了。

“三年。”程天朗。“我程天朗待你怎么样？”

阿文听到这话，才站起看着程天朗，镜片后面的神看不清。

“阿文，你跟我说你想活着，卖报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文。”

更不该江耀宗那些恩恩怨怨。

“现在你不是我大佬，我也不是你小弟，我们之间就是一场易。当年你帮我平了那笔数，我帮你计数。扯平了。”

车厢里的空气一变了味。

这话让她怎么讲？

阿文抬起，看了他一。

“以前我大佬跟他争龙老大。”

两个人坐在车里，相顾无言。

程天朗没追着这个问题继续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

他把烟又回嘴里，用力了一，吐来的时候睛眯了起来。

程天朗嘲笑一声：

远有人用扩音喊着“埋嚟睇埋嚟拣”，有收买佬蹲在路边拆旧收音机，螺丝刀咔咔响，有师跟二手佬为了十蚊八蚊吵得面红耳赤。隔卖仔的阿伯正掀开铁模，香味一团一团地飘过来，隔着那阵白烟看阿文的脸，模糊不清。

“我给你那五百块的时候，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你跟了我几年？”

程天朗没什么表，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报摊的铁架上，后是鸭寮街的霓虹灯，红红绿绿的，照得他那张脸一半明一半暗。

阿文已经低，又开始理报纸了。铁架上的灯泡晃了一，他一个人坐在那团昏黄的光里面，周围是咸杂志、经、《信报》，还有鸭寮街永远不停的人声。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

那婊就是算准了她陈宝珠心气傲，算准了她开不了跟程天朗提这茬。

“所以你大佬输了？”

陈宝珠没答，继续看着窗外，街景在往后跑，这不是回庙街的路。

报摊旁边有人走过，拖鞋啪嗒啪嗒响。

“你要是只想卖报纸——”程天朗伸手，从报摊上一本《信报》，翻了翻，扔回去，又拿起旁边那迭绿绿的咸周刊，封面女郎着大半边，标题红彤彤地写着什么“北妹南任你睇”。“你为什么不卖这个？好赚过《信报》十倍。”

阿文还是没声。

难要她说，就在你给我钱的前一秒becky那个卖的婊，拿了百三蚊拍在前台上，说不能让她被自己男人给白嫖了，什么大学女，兜了一圈，还不是同她一样是个挨人的烂货。

程天朗又看了她一。

要去澳门。”

程天朗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我今天在你这里站了多久？十分钟？你信不信，不到一个钟，就会有人来‘帮衬’你。”

“嗯。被人当街开枪杀。”

阿文看着程天朗。

阿文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