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雄虫却很快移开了视线，语气仍旧平稳：“不用担心我。”

有一次，雄虫忽然问祂：“尾磨在石上，痛不痛？”

那些小石有的带着奇异的纹路，有的形状像弯月，有的则像从星星碎屑里掉来的锋利边角。

雄虫没有问，只会低，用角轻轻碰一祂尾端那些发红的鳞片，像是在确认况。

雄虫看着祂钻去，只慢吞吞地说：“等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可以把你揣在腹甲里面，那里会更和。”

回来时，往往还会叼一些造型奇特的小石块，随手放在角落里，任由祂摆解闷。

有一天，它忽然裂开了一非常细的竖，起初并不疼，甚至还有。

那竖变得更清晰，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连祂自己都能受到某正在酝酿中的本能。

“但我会保护你。”

那些糙的地面会刮掉祂鳞片边缘最薄的一层，也会在祂没有任何遮挡的上半蹭零星的红痕和淤青。

它说。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季年。

祂听得很认真，尾不自觉地缠了雄虫的一条节足。

祂甩了甩尾尖，认真受了一，才说：“有一。”

雄虫看了祂很久，漆黑的复里映着祂小小的影，像把什么沉沉的东西一收了最。

祂和这只偶然闯的雄虫，渐渐亲近起来。

祂眯着，尾尖轻轻晃了晃，显然很满意这个提议。

而每次醒来，雄虫几乎都在。

那烈而柔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动，像某无需语言就能辨认来的讯号。

只是从生起祂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久而久之，也就不觉得那有多难忍了。

“很难受吗？”雄虫有时会问。

祂茫然地望过去，声音都带着一打颤：“我是不是……坏掉了？”

雄虫开始带着祂认识之外的世界。

那只小小的、白得近乎发光的雌蜷在绒堆里，尾懒洋洋地摆来摆去，碧绿的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两颗刚从海里捞来的宝石。

银白的发也比过去更，落在地上时像一层薄薄的月光。

祂快地了去，尾尖也跟着舒展了些，像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可以睡觉的地方。

“可如果大家都死掉了呢？”祂有些固执地追问，“它们里的朋友怎么办？没有朋友的话，不会很难过吗？”

可那不适并没有因此减轻。

雄虫告诉过祂，受伤时如果发，往往意味着正在愈合，不要抓、磨，也不要急着去碰。

雄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因为资源是有限的。”

它开始规律地门捕，带回来的总是最鲜、最适合没有獠牙也没有足够咬合力的雌慢慢吃去的位，难消化的都在外被它给理了。

它停了停，像是想了很久，才终于补上后半句话。

祂起初还会嘴，别过脸说“不算特别难受”，可后来实在忍不住，只能老老实实，尾尖在绒里不安地缩着。

祂会莫名烦躁，或无端发，或在夜里因为一细小的而突然惊醒，睁着茫然地望着，过了很久才能重新睡过去。

“为什么一定要打架？”祂皱着眉问，“不能不打吗？”

祂蜷在窝里，脸颊和耳尖都被那躁动烘得发红，尾还带着一因难受而溢的意。

它只是慢慢靠近，低检查了一祂发的尾端，随后将那只早就被自己养得极依赖它的小家伙轻轻圈住。

、恢复，偶尔在里替祂理一些锋利的石块，替祂挡住从漏来的寒风，用节足把那些会硌人的碎石一推到更远的地方。

祂怔了怔。

“除了我以外，”它说，“它们都没有朋友。”

第二天醒来时，祂发现自己睡着的地方已经彻底变了样。

祂一开始以为自己受了伤，吓得差把尾整个缩起来，可很快又发现，那刺并不是坏掉的前兆，反而像是在以某缓慢而烈的方式提醒祂，

“宝宝。”雄虫低声叫了祂一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成熟。

它告诉祂，地表并不总是像现在这样安静，风暴来临的时候，天空会像被大的白刃劈开，岩层会震，连脚踩着的土地都会在一瞬间变得陌生。

某一天，祂忽然发现自己比从前大了许多。

那句话其实并不华丽，甚至算不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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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起初甚至有些不敢碰，直到低把脸埋去，才发现那层绒竟意外地温，足够将里最底的寒气隔开。

雄虫每次回来，都会第一时间看见祂。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柔得像某被仔细清理过的旧巢，带着一属于雄虫自的温和气味。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也很无聊。”

雄虫没有立刻回答。

见到雄虫时，祂意识想往后缩，可却像被无形的困住，连动作都迟钝了几分。

那碰很轻，很稳，带着一近乎本能的安抚。

“不是坏掉了。”

原先能轻而易举卷成一团的尾，现在已经要费力气才能完全盘。

而随着时间一过去，里那原本还隔得很远的距离，也在无声无息间变得越来越近。

祂脸上的婴儿慢慢褪去，五官渐渐舒展开来，明明还是漂亮得过分，却已不再是最初那副脆弱得像随时会折断的模样。

它并不尖锐，却极存在，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地在肤拨动，得祂不断想要扭动，想要用更直接的方式缓解那恼人的觉。

可祂还是因为这句话，悄悄把尾蜷得更了一。

相反，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它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影响祂的绪。

雄虫上的伤也在一好起来。

直到某天，雄虫从外面捕猎回来时，里已经安静得近乎诡异。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尾前端那一小块位置。

雄虫在停了一瞬，复沉沉望向里面，随后便像早有预料一般，慢慢走了来。

风暴过去后，地表的世界渐渐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其实不只是尾。

它总是安静地守在旁边，庞大的躯像一座沉稳而不会倒塌的山，替祂挡住外来的风，也替祂压住那一不安。

它还告诉祂，外面的虫族并不像里这样安静，更多的族群都在争夺有限的资源，在漫而残酷的岁月中不断厮杀、迁徙、淘汰。

可里的变化仍旧没有停止。

祂很喜把它们一枚一枚排开，又在无聊的时候把它们重新打，像在玩某谁也说不清规则的游戏。

周围的鳞片像受了一样微微泛红，连带着那一整片区域都变得异常。

可这一次，那意并不完全一样。

在绒堆里睡醒之后，就会在安静地等待，听到虫靠近时发的“咚咚”声，便快地上拍打着尾尖，地望向。

祂于是慢慢安静来。

发育到了某个阶段时，祂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祂不太懂，也有些害怕。

祂很听话，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趴在柔的绒窝里，一蹭着尾，试图让自己好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