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3)

李怀珠把一大盘重重叠叠的饺端到灶上,往前去了。

一掀帘,就看见谢慈站在雅间门,正侧让客人先去,一门,坐在上首的是王相公,旁边几个年轻人,她虽叫不上名字,却也知都是王相公门的得力将,是听谢慈说起过的——好家伙,这是新政班底一锅来了。

曾布难得开:“笔法很有生气。”

“这是……”章惇凑近了看,“这是娘画的?”

此消彼,新政推行得也比先前顺。

漕运整顿令发去,沿路各州府不敢再违,东南六路积压的粮帛疏通了,市易法在汴京试行了一个多月,小商贩们虽说还在适应,可那些从前靠盘剥商过日的中间人,如今确实没了营生,农们借钱买买秧,收成比往年好,还了后还能存些余粮。

他又往看,念声来:“‘金炉细切膘,玉碗盛来白如雪。’这是写——双的?”

吕惠卿笑他:“存中兄也是看上了。”

这人上回来店里吃过一回锅,应当是同妻儿来的,临末了吃多了些酒还要写一首赋在墙上,好说歹说让夫人拦了来,李怀珠后来还有些可惜——当时为什么没呈上纸笔呢,没准还能给自家打打广告呢……

李怀珠正端着小料来,便笑:“是。最近小店的客人都知,若为店里的吃写一句诗,可以打折。这些都是客们写的。”

画的是李记的铜锅和各涮品,锅画得极细致,锅里的汤翻生动,周围画了一圈小碟,里盛着各蘸料和涮品……

前阵朝堂上那场架打得虽然难看,可打完之后,局面反倒肃清。

“什么诗都行,打油诗、正经诗,写得好的还能免单。”李怀珠把芝麻酱、韭菜、腐、蒜泥、芫荽、葱一样样摆上桌,“就是图个有趣儿,客人们觉得有意思,有的专门写了诗才来吃饭的。”

章惇和曾布都是三十不到的年纪,最后一个是李怀珠认得的——沈括。

团娘嘿嘿一笑,又了一个跑去给桃娘。

沈括最先注意到的是墙上的字。

“哪里不好了!”章惇是真喜,“你看这画的跟真的一样。”

吕惠卿朝她拱了拱手,李怀珠赶还礼。

众人都笑起来。

李怀珠笑:“这首是一个国监的学生写的,他最的便是羊青葱卷!”

墙上的诗画,谢慈早就看过了,有些画还是他看着挂上去

两面再略烙一,就可以锅了。

御史台领的贬了两个,剩的罚了俸禄,大理寺少卿以各降一级,整个班换了一茬血。

旁边面庞净白的年轻人笑:“可不是,从夏天就听人说李记的烤串,后来又说有冬锅,惦记了好些日了。”

“这些诗……‘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这句好,今日小雪,正该围炉饮酒!”

沈括只是笑说:“你们这是没尝过,尝过了就知,什么面不面的,好吃才是正经!”

李怀珠笑了笑:“闲来无事画的,画得不好,叫大人见笑了。”

乔生掀帘而来,颇有喜:“娘,谢郎君来了,还带了好些人!瞧着都是当官的!”

“存中兄上回吃完,回去写了篇《汤赋》,被嫂嫂笑话了好些日。”吕惠卿打趣,“说他是‘为一吃的,连文人面都不要了’。”

王相公态度倒和蔼:“早就听兰时说起娘店里的吃,今日总算得了空。”

沈括笑了,又往旁边看,“‘铜锅沸汤翻雪浪,玉箸拨火走红云。羊争仙人鼎,虾蟹齐登白玉盘。’,这个好,这个有味儿!”

另一个年轻人也笑:“我是听沈存中说的,李记的锅是他今年吃过最鲜的东西,我还不信,问他怎么个鲜法,他却只说我来了就知。这不,这就来了。”

在锅底一圈,小火,舀一勺去,晃晃锅,让它摊成一张圆,然后趁着还没完全凝固,放上馅,再用筷夹起一边,翻过去盖住馅,轻轻一压,借着未粘住,便成了一个小巧巧的饺,真跟金元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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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时辰还早,店里两三桌客人都是赶着来吃锅的。

倒是王相公这边,谢慈兼了开封府的事,吕惠卿升了检正中书五房公事,章惇、曾布也都得了实差,沈括虽然官阶没动,可上回写的《绸缪策》被官家瞧见,名让他枢密院编修方略。

李怀珠笑盈盈去行礼:“各位大人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当然,这些事跟李怀珠关系不大,她只知上个月税钱又少了两贯,左谦说是“漕运畅通,沿路关卡的费用减了”,李怀珠没细问,把省的钱给店里人买打牙祭了。

团娘蹲在旁边看着,李怀珠忍不住伸手了一个递到小妮嘴边,“且要呢,先尝一个。”

李怀珠见众人兴致颇好,便让团娘上茶,解释说自家的锅汤底每日现,今日时间还早,汤上还要等一会儿,就先聊天呗。

沈括不以为然:“写什么不是写?你瞧,这首也是写锅的,笔力虽差些,但却胜在通俗有趣——‘围炉聚炊,百味消小釜中。不问人间多少事,且将羊卷青葱。’”

雅间几位大人听罢,便开始打量肆。

众人又笑起来。

沈括颇兴趣:“什么诗都行?”

“你恒馅调得好,自然好吃,”李怀珠笑笑。

谢慈在旁边介绍:“这位是吕惠卿吕大人。”

章惇和曾布没去瞧墙上的诗,倒是被对面墙上的画引了。

饺还着,团娘赶张嘴,:“娘饺直接吃也好吃……”

李怀珠笑着摇,正要继续,前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谢慈:“这位是章大人、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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