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28三重奏:孤狼、野兽与疯子(1/2)

“……关于这门婚事,可能还有待商榷。”

安贞的声音在逼仄的客厅里响起,清泠如碎玉落盘。

她抬起眼,迎上沉晏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抱歉,沉晏。服装店的筹备正到紧要关头,机械厂那边的新设备也急需改良。我目前的Jing力都在这些事情上,暂时……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这番话委婉,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沉晏刚才抛出的重磅炸弹轻轻弹开。

正准备拍桌子跳起来的江妄猛地顿住了动作。

他像是一只原本已经弓起背准备扑咬的猫,突然被顺了毛。

江妄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迅速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那不可一世的骄矜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靠在藤椅背上,微微扬起那线条锋利、透着几分易碎感的下颌,苍白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粗糙的茶杯边缘,指尖在灯光下泛着几分病态的美感。

江妄用眼角的余光睨着沉晏,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挑衅与得意的冷笑。

呵,军区首长又怎样?还不是一样吃闭门羹。

江妄在心底轻嗤。

沉晏坐在对面,周身的气息在安贞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了一刹那可怕的凝滞。

他笔挺的背脊似乎更加僵硬了几分,六五式常服那原本平整的领口处,喉结正极为缓慢地、隐忍地上下滑动着。

宽阔胸膛下,包裹在军装里的强健肌rou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痉挛,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紧紧抠住布料,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如虬龙般可怕地暴凸起来。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占有欲、失落、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风暴般翻涌,最终又被他凭借着极其恐怖的自控力,硬生生压制在冰山之下。

“事业为重,这是好事。”沉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然维持着那份得体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从容,“我理解。婚约的事,是我今天唐突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再慢慢谈。”

他站起身,高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却只是温柔地看了安贞一眼,随后向安父安母微微颔首致意,转身走入了漫天的风雪中。

那挺拔的背影,落寞而危险。

……

一九七九年,大年三十,除夕夜。

漫天的鹅毛大雪覆盖了这座北方的县城。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里,红灯笼高高挂起。

沉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桌上放着一份军事演习的绝密报告,但他冷峻的目光却停留在旁边那个空置的相框上。

他解开了风纪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而性感的锁骨。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幽蓝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双因为连日失眠而微微泛红的深邃眼眸。

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照亮他线条冷硬如刀削般的侧脸。

安贞。

他咬着牙,舌尖无声地滚过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像是一头正在蛰伏的孤狼,隐忍着骨血里叫嚣的饥渴,安静地等待着春天的猎杀时刻。

……

同一时间,东直门外的黑市据点。

这里没有年夜饭,只有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

霍峥斜靠在破旧的皮沙发上,两条被西裤包裹得紧绷而充满爆发力的长腿随意地交迭着。

他敞着皮夹克,半旧的羊绒衫紧贴着他极其饱满结实的胸肌,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起伏,显露出野性而危险的力量感。

他宽大粗糙的手掌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大前门,指节粗大的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

他没有和手下兄弟们去外面喝酒划拳,只是死死盯着手边那半包吃剩的大白兔nai糖——那是他从安贞家门口顺出来的,带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就在半小时前,他那个远在老家、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二叔,托人往这黑市里塞了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里絮絮叨叨地写着,老家那边已经托人给他说了门“成分极好、知书达理”的亲事,让他过完年务必回去相看。

霍峥当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封代表着家族意志的信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火炉里。

他霍峥的命是自己拿刀子在刀尖上拼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亲戚来安排他娶谁了?

窗外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孤寂。

霍峥烦躁地啧了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宽阔如墙壁般的脊背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雪,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深黑色的眼底燃烧着原始而狂野的欲望。

“老子才不管什么狗屁生意,更不管老家定的什么破婚约……”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粗砺,像是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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