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对视的一刹那，两人都有了一刻的愣神，随即，洛川率先反应了过来，撒开攥着被角的手，极其利落地翻床，披上外，握住了倪青的手。

对啊！倪青睛一亮——三十六岁的洛川忘了，但十六岁的洛川怎么可能不认得路嘛！

无需再回忆什么了。重要的并非对方了什么，而是自己要如何对待。

魏智是个很明的猎人。他的很多举动都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心的“”。因此，他会像世上其他父亲一样，于真心地关自己呵护自己，事无细，相比起那位从来不自己的母亲，显然更像自己的亲人。

咻——

就像当年的洛川。

在此生活了一年多，洛川对此十分熟悉，很快找到了几条狭窄的堂，左拐右拐之后，c市中心医院的红十字架便近在咫尺了。

直到这个雪天，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他所的一切，和母亲结婚、让她们从仄的租屋搬宽敞的楼房、帮母亲偿还债务、给母亲四玩乐的自由、包揽洛川的教育和生活，都不过是他预先支付的“代价”。

“走！”洛川乎意料的定将倪青飘摇的神志唤回，她意识地与对方十指相扣，带着洛川，十六岁的自己，向外奔去。

单元楼昏黄的玻璃门将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一片萧瑟，一片寂静。两个少年一齐推开它，踏屋外的大雪纷飞。

倪青讪讪一笑，觉自己是被一时的血冲昏了，也顾不得丢脸，赶忙后撤一步让到洛川后，请她带路。

往常这个时候，洛川当然是在学校读书，可偏偏就是今天……一场重冒让她躺了两天，魏智也顺理成章地向学校请了假，回家“照顾”女儿。

哪怕过去了二十年，她仍清晰地记得这房间的布局，倪青没有半多余动作，绕过床尾箭步上前，一击勾拳狠狠砸中魏智的。

“从那个门去，走两百米，就是住院楼了。”洛川指着不远的半掩的铁门。

而洛川要为此付的，是她天翻地覆的人生。

腥甜的气息充满腔，倪青咳嗽一声，向旁吐一带血的唾沫，血丝很快如殷红的落般凝在雪地上。

雪地并不好走，白茫茫一片也很难辨认方向，倪青寻着记忆找到小区偏僻一角的小路，却是实在不记得该往哪里走才能摸到那扇年久失修的偏门。

倪青仍嫌不够，揪起他的衣领，把他的脑袋重重往桌脚摔了几，抬又是两脚踹中他的腹，见此人确实丧失了反抗能力，方才撒开他，扭对裹着厚重被蜷缩成一团的洛川伸手：“跟我走！”

曾经的洛川以为，自己当真如此幸运，遇见了好人。

她眯起左，抬起手臂，瞄准了窗玻璃最薄弱的位置。

洛川向来睚眦必报。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洛川浅笑，提了自己的衣领。

然而倪青越发血沸腾。

……

倪青低一看，明白了。

在倪青淡粉的羽绒服之，了条纹蓝病号服的半片领。

的石块随飞溅的玻璃一同落屋，大半被厚重的窗帘挡，其冲击力却足以掀开窗帘的一角，将天光导昏暗的室。

语气与记忆中丝毫不差。若非倪青知接去会发生什么，恐怕也会被他这幅模样蒙骗过去的。

年轻的脑的确比旧的那个好用，活成倪青后，过去属于洛川的那些模糊记忆竟奇迹般地修复了，尤其是那些不堪目的经历，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印在脑海里，每一次回想，都让倪青有想杀人的冲动。

品房，住的多是上班族和公职人员，工作日的午后，一向是没什么人烟的。

倪青看一时间：午三整。与此同时，窗那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哗啦——

“那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后响起，她扭撞上洛川清澈的眸，透得像块蓝冰，“我知小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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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矫健的影从外跃，稳稳落地时，房男人脸上猥琐的笑意尚未消散。

“小川，有好一吗？爸爸给你带了药和白粥，起来吃了再睡吧。”

魏智从咙里发一声古怪的哀嚎，仰脖向后倒去，后脑碰上书桌的一角，登时转向。

大病初愈，久站在雪地里的倪青上落满了雪，蒸腾的汽一波波带走温，使得浑冰得像块铁。

倪青先是，随后惊愕：“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