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155(2/2)

医生走后，舱重新安静来。

他从拽住她的那一瞬画面陡然席卷而来，她心里一阵钝痛，有几乎要窒息的觉。

她缓缓起,去倒了一杯温，放在他床,那杯的气氤氲在空气里，给他的脸笼罩上一层薄雾,让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程先生的家属已与医院及阿廷外取得联系，我们已获批急医疗撤离许可。专机预计明日凌晨抵达，届时由医务机组执行转送，直飞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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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成了她再也不会再想自我了结的原因，这天之后，她重新活了一次，她要好好活着，积极地活，久地活。

他们先被送往港医院，完成低温创伤观察。

“天气好转了，”他说，“等午海况更稳，我们会先靠港,再安排空中转送。你们都需要一步观察。”

这一纸外批文，就能让那个“程家”再次介他们的世界。

那是他亲自用生命作为赌注去争取的救援时间，在这之后，他的代价极有可能是一些由低温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

“哥哥，”她轻声唤他，“我们要回去了。”

她蹲来，注视着他。

对方停顿了一，又低声补充，“程先生父亲亲自致电大使馆，请您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需要我办什么手续吗？”

叶语莺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医生为他更换了新的监测贴片，心率线在屏幕上缓缓起伏。

男人礼貌地朝她，递上文件袋后便离开了，只留病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医生走来，低声询问几句,调了监测仪,又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便轻轻掀开窗帘,透一缕光。

现在才发生，浪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低看那份文件，印着阿廷外的临时批文，还有中方使馆盖的红印。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一个看上去非亚裔非白人的陌生男人走了来。

医务舱温度恒定，机的滴答声平稳动。

“叶小，”对方用英语确认份后换回畅的中文，语气温和而极有分寸，言简意赅地说：

“由于昨夜的极端天气与安全事故，我们将调整航线，折返乌斯怀亚港。”

褪去，只剩风雪过后的沉寂。

程明笃没有完全缓解过来，呼均匀而微弱。

暴风过后的清晨，黎明的光从极远的海平线透过冰雾，慢慢铺开。

船在午三靠港。港外的海风依旧冷,但乌斯怀亚的天空已经放晴，雪光被光照得刺目，睛都有些睁不开。

叶语莺，有礼貌地说：“谢谢。”

他轻微，眉轻轻动了动。

“您和程先生都在事故名册中，我们会为您二人一同办理离境与医疗通关文件。”

原本以为，他们二人都是一起被宇宙放逐的孤星，在世界尽漂。

程明笃的报告显示，除轻微的冻伤与短暂的低血钠外，生命征已恢复正常，只需静养与持续补。

她是不是……真的该无家可归了。

他似乎用尽全力气说那句话，又缓缓阖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你掉去的那一刻……我没有机会考虑这么多，每一秒都很宝贵。”

风停了,晨曦重新降落在海面上。

广播声在黎明里响起，船以平稳的语调宣布：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连眉宇间那克制的冷意都消散了，只剩极轻的疲惫。

码上停着救援车与医疗组，船员在接记录，旅客被分批带船。

程明笃没有跟家里通过电话，而且栖止小筑是程明笃母亲的房，也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叶语莺怔了怔。

她隐隐知，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被接回去，回到国，程明笃更是不得不回到那个庞大而封闭的家族网络中。

海重新归于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语莺站起，靠近他。

程明笃已经带她离开程家大半年了，她并不知晓程明笃如何理和程家的关系，以及……离开前，她本就是局外人，离开后，应该对于程家来说是无关要的陌生人了。

她忽然觉得，那一分二十秒的时间，从此被海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