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明(3/3)

每次见你……总觉得你冷冰冰的,浑上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你的声音骤然变得艰涩,随即又沉沉地跌落去,带着重的自嘲,“……十八岁那年,若不是我仗着家主的份……你……”

你哑然失笑,那笑声涩得如同枯叶,抬望向他时,眸中盛满了自我厌弃:

“这事,不过是我仗势欺人,滥用权力罢了……澜,我是不是……很恶劣?”

他低看你,月光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碎成一片惊心动魄的光。

“不是的。”他脱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主上从未滥用过权力。”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过你的角,他很少如此失态地辩解,此刻却像是要将所有埋心底的话都倾泻而。

“那天……京都的桂开得极盛。”他说起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主上把我叫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您藏在袖中的手……在抖。”

“我知,那绝不是命令。若真是命令,属只会跪谢领命,然后……像个完的工那样完成它,不会……”

他顿住了,那些未的话在两人之间灼的空气里无声发酵——不会在碰你细腻肌肤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会在吻上你时理智彻底崩塌、如同初次尝到甘霖的野兽般失控,不会在那之后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既惶恐于自己的逾矩亵渎会惹你厌弃,又揪心于你若被拒绝后可能会的失落与难堪。

“若主上这样都算恶劣,那这天,就再没有好人了。”

“能被您那样命令,”他的声音低去,却字字清晰,“……是属此生最大的福分。”

这句话,让你心底那缠绕不去的不安与自我怀疑疯,最终化作一句带着试探的质询:

“……是我命令你和我,是我命令你我……这样也心甘愿吗?”你抬起,直视着他底翻涌的痛楚,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冰冷,仿佛要将自己与他都刺伤,“或许……我只是在命令你执行任务,对你……并没有呢?”

他的在你话音落的瞬间一僵,如同被箭矢贯穿,而圈抱着你的双臂却并没有松开。

“心甘愿。”四个字从他咬的齿间迸,“主上可以命令属与您……也可以命令——哪怕是假的,是演来的,是您一时兴起的戏……属也领命。”

“但是主上……您骗不了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刺穿你试图伪装的表象:

“我对您的意,从不是谁一声令就能凭空造的,我对您的,更绝非一命令所能求。”

“方才您说放我离开时,您的声音……在发抖,这恰恰让我看清了,您对我的那些命令,从来都不只是命令本。”

“主上可以说没有,属信。但属的,不是您命令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剖心泣血般的沉痛:

“是看到您在夜的军帐里,对着舆图蹙眉研究,指尖冻得发红也不肯歇息时,自己从心底冒来的;是听到您站在城楼上,指挥千军万时,在那片荒芜里生发芽的;是……每一次看着您的背影,每一次碰您,每一次受到您时……自己疯蔓延。”

“属这条命是主上的,”他的声音带着尘埃般的卑微,却又蕴着钢铁般的意志,“这颗心,这份也是。主上若要,便尽拿去;主上若嫌它碍,不要……属就自己守着,护着,藏好它,直到……这条命终结的那一天。”他抬起,目光如炬,带着恳求,“但请主上,别否认它存在过,别把它……也当成一命令。”

你被他拥在怀里,受着他膛传来的剧烈心和的温度,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沉默地站在廊影里,神却倔地追随着你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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