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会自我攻略 第1节(2/2)

王士常被这尖牙刺破绮思，恼怒地把徐篱山盯着，先前想到的那茬也跟着提上了嘴，“哟，这不是被文定侯府驱逐京的庶六么，久闻大名啊。”

徐篱山背窗而坐，外袍松垮地披在上，一把削肩，脖颈瓷似的白。窗边的梨木架捧着一树极品赤丹，丹霞雕成，如火燃烧，却压不住他。“啪嗒”，他屈指弹倒一张骨牌，抬看来，“好看吗？”

屋没人说话，王士常面上有挂不住了，忽听由远及近一阵脚步，鹤梦楼的事三娘匆匆赶来，后跟着他的随从。

“少爷！”随从“唰”地白了脸，连带爬地上前扶人，“少爷……”

王士常瞧不见褚凤的神，辨不清徐篱山的笑脸，但曲港磕了颗瓜儿，老神在在地叹了气。这模样落到他中，便是实打实地不在乎，不掺和了。

台上的姑娘拨断了琴弦，楼中静了一瞬，三娘一声“我的祖宗诶”响彻云霄。

随从见自家少爷神迟疑，不禁松了气——少爷在外惹了麻烦，回家多挨两句骂，他却要被打死的。可他没庆幸多久，就见王士常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没了忌惮，倒显得微妙了。

王士常鲜少回安平城，但也对“徐六”有所耳闻，更要的是他的谱上写着：文定侯虽无实权，却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徐六公，大名徐篱山。

楼梯空来了，一串打雷一样的动静，重型弹顺着周遭避让来的路径一路连带翻，惨叫落地后白一翻，死过去。

好不客气的嘴！

王士常怒气冲冲地来，也没料到云絮房里竟坐着褚凤和曲港，至于正好被褚凤挡住了的那个，既能同桌玩牌，估计也是哪家的小纨绔。他是张狂，但被他老耳提面命多了，心里也多少有谱，在安平城，姓曲的和姓褚的刚好在谱上。

几人没防备，都吓了一，褚凤更是蹿起来张嘴就骂，“哪家死完了的东西……”他转看清门的人——大腹便便，活似一尊挂金搂银、奔着闪瞎人去的矮胖墩。

此时，褚凤也总算被三娘哄得消气落座，没他挡着，王士常便瞧见了徐篱山。

楼乐舞不停，但先前那一脚动静足以引得一堆人上来凑闹了，这会儿正挤在走廊上，嗑瓜的声儿就没停过。王士常已经打定主意要拿徐六来心中积气，至少把人羞辱一番，压压气焰，于是转把众人看了，嘴一咧便扬声：“站在这儿，我倒想起来了，徐六公与青楼可谓大有渊源，他生母徵音不正是青楼么？当年可是艳冠兰京啊！听闻文定侯一掷千金、用尽苦心才抱得人归，怎么就舍得弃了六公呢？我想了想，觉着问题恐怕在六公上，毕竟徵音攀上侯爷前也是恩客无数，谁知六公是谁她肚……”

廊上的人纷纷遽然变了脸，王士常心里一，却是来不及了。一瞬，他后心剧痛，被狠踹得向前扑去！

这一，煞带烈。

此外，徐六公惯飞鹰走，又擅制香书画，纨绔圈他混得如鱼得，风月榜上也常坐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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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走过来朝他福，接着屋见礼，随从则趁隙凑过来小声报信：“少爷，打听到了，里是常州刺史府的曲公、宁侯府的褚二公和文定侯府的徐六公。”

看嘛。

“我当是哪来的牲跑撞，吓人一。”徐篱山颌微抬，语气笑，“原来不是啊。”

周遭的惊呼压住了那一嗓惨叫，看那了不得的格砸过来，离得近的人赶护着瓜果盘急避险，这要是被撞到，骨折事小，人都得飞栏杆去！

在安平城，徐篱山先是徐篱山，然后才是徐六！

“……”褚凤脸一冷就要发作，却被徐篱山用目光钉在了椅上，对方仍然笑着，秾丽又从容，他从架在兄书房的那柄横刀上受过这样式的凶狠。

倏忽，一角绿袍摆帘，银线边，几尾飘飞的细叶，再往上，是徐篱山左耳垂上的红枫穗，晃悠悠的一缕猩红，能杀人的艳丽。

如今文定侯府比宁侯府势大，徐篱山却不与褚凤相提并论，因为“嫡庶”二字本就千差万别。况且徐篱山生来就被送兰京，区区弃比一般庶还不如，说不准文定侯都忘了自家还有个老六了！

王士常被扶起来，侧躺在小厮上嘶声气，惊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目光眩间恍惚看见了他那早已升天的太爷！

vae！ 　　徐篱山确实也是个小纨绔，但稍显别致——这位小爷曾上曲刺史家帮刺史调解夫妻恩怨，教育夫人‘家暴零容忍’；去城隍庙为抢地盘的乞丐话事，主持年度‘丐帮大会’；推着城西的瘸秀才当街抢亲，四车都飞了，揭新郎“其实在外有人并且已经生了个大胖儿”的骗婚行径，成功让新娘当场改嫁秀才；帮城中两帮泼化解恩怨，宣传“斯安得腊舞”的和平思想；组织学堂学生帮村里的残疾老夫妻抓擅自逃离猪圈的母猪，用红绸绑着母猪敲锣打鼓地荣归故里……可谓“战功”彪炳，甚至多次被民间组织评选为“动常州八大人”“心助人百姓代表”“争斗调解手”等荣誉。

王士常是不想开罪褚、曲，可他不怕徐篱山，更不信二人会真把徐六当朋友。

他说不完整的话，被徐篱山一路撵着往前爬，前的人后退着，嬉笑着，曲港在后笑着，“山儿，轻踹，小心闪着腰！”

巧了，说曹曹到啊。

朱门里，锦绣堆，没有主会把不受的庶当个玩意儿。

一言以蔽之，是个很能混的。

他错了！

脚当即一个急刹，王士常满腔怒火，杵在门不尴不尬地拱了手，赔笑：“我今早给云絮递了帖，邀她夜里游湖，结果久候不至，便过来找她，无意惊扰几位。”

“你、你！”王士常瞪着，颤巍巍的，“你敢对我动手？我夫是……哎哟！别踢脸……好痛……”

被踹开了。

“哟，王公，稀客啊。”褚凤一挑眉，怪气地说，“什么风把您来了？”

王士常没回答，怔了，傻了，听见了自己哽的声音。但这不能怪他神不附，他想，因为窗前的人不仅好颜，一双睛更是了不得，波转间像是附着妖气，与生俱来，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