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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行从她怀里抬起,一双睛闪闪发亮:“当真?这太巧了——顾执天来信给我,就是告诉我他近日要去苏河西杀血蝙蝠,离芳菲林近,想来找我一聚。血蝙蝠我月前刚见过,知晓他府所在,事不宜迟,我们立时便走。”

凋完全的迷,合地又问:“那他又为何要这样对你?莫非是他觉得无聊——哎,错了,照你说的,他从来不知有趣,理应也不会无聊。”

莫知行站住了,窗外最后一余晖洒来,落得半在他上,另一半却彻底藏影。他更用力地将百凋拽得往前一步,对她说:“我方才把自己讲的可怜,其实是个没来由的天生恶徒,只自己自在逍遥最是重要。我已经无父无母,偏有个顾执天,让我不得解脱。我活到如今,短短十余光,行差踏错已不止一步,”他没个正经地邪笑起来,“就算真要后悔,也留到报应来时再说。”

莫知行惊讶地眨:“你可真是听懂我话!这么多年一个,唯一一个,我终于找着人,没被顾执天骗过去。”

凋抱着他,有些神,低声喃喃:“顾执天武功独步天,杀他并非易事。不过,若能知他当初为何偏偏选中你,或许能寻着路。知行,我自有秘法能窃读他人往事回忆,你可能带我接近顾执天?”

“这问题我也好奇过十多年,后来我想明白,他对我不同,不过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仔细打量过我这样的人。”莫知行从碗边拾起筷,在碗沿上叮咚敲了一响,细细解释给百凋听:“我这样吃饭时候敲碗,对你不算奇怪,对于顾执天,却是新鲜事。在顾执天里,人只分两类,该他杀的,受他保护的。受他保护的人,都是守规矩的,不会这轻浮之举。该他杀的人倒是不在意规矩不规矩,可惜一见面就被他斩成两截,没机会叫他发现。你要说,像路边乞儿,既不该死,也不守规矩,也没让顾执天上心是不是?你不知顾执天。他能斩妖除,却不会兴之所起给街乞儿赏个铜板,他压看不见那些人,压没有自己的兴致。我已说过,在他里,人只有两类,该他杀的人还是将死之人,两类之外的其余人,却本已经死了。至于他一开始为什么带回我——”莫知行颓然地扔开筷,“我却也不知了。”

听莫知行讲来,顾执天是个园林主人,承天是他园中一座巍巍假山,山上住着阶级分明的猴群,而莫知行是只误飞来的野鹰,叫顾执天觉得惊奇,既他展翅之态,又想剪短他翅羽,不过如此罢了。百凋将莫知行脑袋揽臂弯,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发。莫知行在女人香的怀中闭上,轻轻叹息:“顾执天带我回去的时候,我怕他打骂我,要他发誓一旦对我动手就放我山。承天山上憋闷,一切都在顾执天安排行,人人都想拿他当神像供奉。我好不容易他对我动手,以为能摆脱,他却这样纠缠我真是,恨之骨啊。”

凋指尖在他手心轻挠,促他:“所以其实是怎样?快些讲。”

他说着话,就要拉百凋起,似乎恨不得今晚起程。百凋反握回去,稍稍拉住他,有些担忧:“顾执天好歹是你师父,如果他死了,你真不会后悔?我不愿见你到时难过。”

来,把讥诮都嚼回了腹中。他垂叹了气:“我也很想同人聊一聊顾执天,但难得遇见对的人。顾执天待我最不一样,从前也许多人来问我。可是那些人,我真恨他们啊,在找到我前,他们里已经看见一个顾执天,明明是问我,却只听他们想听的。我不如给顾执天立本小传,每页一句夸他不带重样,人人喜,不费。”

聊起顾执天,让他心低落,只觉疼。百凋心疼又后悔,将他拉来自己边,给他着太,为他不忿:“你师父自己活不成随的样,所以缠着你。他喜你鹰一样飞得远,偏偏又是他让你一辈,一辈也不得自在,想把你也变成那只飞回他边的信鸽。最可恨的,他自己却不知晓自己的猾卑鄙。知行啊,我真怕你也像我可怜的小弟被顾执天蚕殆尽了”

“表里不一可谈不上,他远没那份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如说,他本缺少里,是空壳。虽然承天之中人人敬他怕他,可他一言一行,正是人人要他,求他的。说到他自己想什么,其实什么也不剩。把我当成他徒弟,可能还是他一个自己的要求。所以其余那些老人家,可怜见的,我错事也不敢怪我,就到我叛师门前夜,他们还想着留命,全因为顾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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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听得愈发好奇:“正巧我没见过你师父。他是怎样的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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