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青鬼泪(3/5)

矩:找厉昀贺杀人并无定价,而是依据委托者的、结仇缘由报价,她定为不正当的一概不杀,作假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世早、名声大,厉昀贺从不缺钱,但她逐渐对取人命的行当到腻烦,选了人少清静的境,买了个带大院的宅邸,、养养猫猫狗狗,不到中年就滋地过上颐养天年的日,十数年前与来境诊疗的月隐真人相识,谈甚、一见如故,自此成了好友。

为了不再让自己和妹妹过上童年时颠沛离的日,符佑很少将心思放在习武之外的事上,日日天不亮就在院中独自温习昨日所学,师父晨起便可指一二。累了就去帮不雇外人料理家事的师父准备膳,两人相对而坐、无言用饭,照顾完猫猫狗狗,厉昀贺去摆她的草草,符佑就在一旁接着练。夜间也是一样。符佑就这样跟着寡言少语、光用神都能杀人的师父习武十年有余,将江湖上传的与厉昀贺的招式练得化,甚至不用复刻,而是有了自己的独门剑意。

厉昀贺一生只收过符佑一个徒弟,待到他师拜别的那日竟破天荒地泪盈眶了一回。她从卧房的墙上取斩断万人命的名剑,正似她的毕生绝学,沉甸甸的,矜重到了符佑的手中。寂灭,是那柄剑无人知晓的名字。

从那日起,除沐浴、夜寐外,符佑这把剑少有离的时候。他佩着寂灭一路回到栾州,虽不便住月隐真人的草庐,但他现在有了一功夫,留在镇上了什么事也好帮衬着。为了落脚,他随便找了招护院的人家,结果对方一手了得,反手将他引荐给了当地豪绅张氏,图些好

张氏祖上传来大片沃的农田,几代来靠收租发家,又拿余银万两经营起商贸和钱庄生意,不几年成为栾州大。符佑也乐得多拿些俸禄,存起积蓄,日后妹妹师不论在栾州或回汀洲,他们兄妹二人终归有个家回。在张家了不足一年,正为贴护卫偷盗被捕而发愁的张家老爷偶然路过旁观了几护院练,当就将年轻的符佑叫去,问清世来历,就凭他师从传说中的厉昀贺,当个张家人中最大的贴侍卫也实在委屈了他。

符佑本就对当刺客没有半兴趣,对杀刀这事更是不在乎,快地答允,第二天就拍上任。相时间渐,张家老爷也同他亲近起来。老爷年事已脑却清醒,各路营生都治理得日益兴旺,此生唯一憾事便是因发妻早逝而过度,将其养成了豪横跋扈的霸王。不孝在赌坊、歌楼挥金如土时,同他年岁相仿的符佑不仅早早担起养家的重任,照顾起人来更是细致微,话说得最少,活得最多。

如此对比之,老爷渐渐更像亲一般对待符佑,闲谈间得知他二十有五仍然无字,当即搁手中账本翻起诗文来,挑了“叔从”二字赠他。厉昀贺一介武人自己都识不得几个大字,更别提教他念书了。他面带窘迫地坦白,不想老爷不仅不怒,反倒择日请了夫在每日符佑休沐时上门,不求读懂圣贤书,但至少会识字,不必遭人蒙骗。

个中其一都足以使他德,更何况此外不胜枚举。任老爷侍卫的三年间,符佑回绝无数重金另聘的邀约,尽职尽责,直到送他老人家寿终正寝。虽碍于份,不敢敬其为父,所作所为却胜过亲百倍。谁知老贤明了一辈,末了还是心了,吊着最后一气,只留足以让其余儿女衣无忧的金银分了,教生财的店面、钱庄、田地尽数落了挥霍无度的手中。

符佑此人,优很多,缺也不少。说得好听叫忠肝义胆,难听就是驴脾气死倔,认准一条就跟狗似的咬死了不撒嘴。去各之地逮那大少,其人在外惹了事还得随老爷登门给人赔罪,三年来少说也有数百次。他早认清这才薄智浅、只图玩乐的纨绔与他爹截然不同,仗着门横行霸,自然不愿为他效力。料理完老爷的后事,毫无留恋地将辞呈压在新家主书案上的镇纸底、屈指可数的私,就此告别张家大宅。

翌日从菜市回程路上,符佑正盘筹算着凭他前张家贴侍卫、厉昀贺之徒的名声能在栾州寻个什么职,转了个弯却见到自家小院火光冲天,四周看客围成了人墙,却无一人上前帮着灭火。有人回见到他,其余人也接二连三发觉,个个都像避瘟神般直直盯着脚尖散去了,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使唤人打扇的,赫然是那新家主。那恶霸虽蠢,却也懂得那封辞呈明摆着是瞧不上他。早看替他爹捉拿他的狗不惯,如今竟连当个护卫也挑三拣四,怒极,要一把火让符佑认清人的份。

念在老爷的分,宅里本就没什么值钱玩意儿,符佑未发一言,转就走。新家主却丝毫没有草率放人走的意思,一声令,密密麻麻的护卫将他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家主,别手。”符佑冷冷。尊称一声“家主”已属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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