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剧qing(2/8)

“及冠也不过走个过场……”洛饮川挣扎，“我现在便束冠取字，照虚岁来行礼，这样行不行？”

二人初次相遇时，上官陵正陷一场苦战，七八个狼牙兵将他团团围住；洛饮川见了那法，人动得比脑快，待他回过神，已经把人救来了。小少年毫不认生，过谢后便问他哪里在打仗。

远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杂的脚步声，伴着野兽的低吼，慢慢地往这儿靠近。秦溯溪警觉地眺了一，瞧见有一批狼牙正在往这边来。

“好！那便叨扰了，”上官陵乐乐呵呵，“大侠怎么称呼？”

“嗯？”秦溯溪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是没找到。”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已问询过多少次，无数次的失望教他甚至有些抗拒开。他疲惫地闭了闭，一片黑暗里，他似乎瞧见了那个同样昏黑的夜里，师兄半是隐忍、半是无奈的表。

刺骨的寒意和骨髓的疼痛迫使顾青岸睁开了睛。他猛地了一气，继而近似搐地颤抖起来。

过度的疼痛使他陷昏迷，但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发一声痛呼。

“……”

“走罢，”他促，“这儿已经只剩一片废墟了，你看也看过，该走了。”

他明面上被秦溯溪说服，心中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暗自打听着从洛逃的民的消息。秦溯溪看在里，并不阻拦，心有件事转移转移洛饮川的注意力也好。

“那我便走了。到太原就写信回来，希望到时候信鸽还通，”洛饮川笑了笑，拜别秦溯溪，“溯溪先生再会。”

一望去，像极了彼时带他游历天的少年顾青岸。

顾青岸轻嗤一声，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

没有去找溯溪先生……师兄那天，究竟去哪里“凑合了一晚”？

上官陵从此便跟着他一起。

“玄都！你后！”有什么人喊，“左让！”

秦溯溪聊不去，却也没什么耐心哄他，便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风过山谷的声音呼呼地响，显得孤寂又寥落。秦溯溪被这风得有些发冷，悄悄拢了一衣服。

牢笼，顾青岸双手被缚，上数大伤，发也散了。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在牢笼一角，双闭，仿佛听不到狼牙军官的问话。

洛饮川摇了摇，不声。

洛饮川看久了，渐渐地也开始分不清这两人究竟是真的像，还

他每问一个字，就落一鞭在顾青岸上。顾青岸上的伤很快便被他得再度渗血，鞭痕又痛又，偏偏顾青岸还抓挠不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挣动，镣铐敲得牢笼叮当作响。

秦溯溪有些不忍地闭上睛：“他若能逃了，又怎会不带剑……没有剑他能走多远？不是殁在那儿，也会殁在别的。”

“多谢！”百姓们纷纷躬作揖，又急匆匆地往洛饮川指的路去。

他站起，走帐去。现在他们和潼关守军一起，战火暂时还未烧过来，让他们难得地歇了几天。

六月初，潼关守将哥舒翰接到行关的旨意。他无奈之带兵战，却遭遇狼牙军队的埋伏。

“潼关固守不，不会有事。我想去太原，甚至去范，去有仗打的地方。”

可顾青岸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觉得冷，把自己又缩了些。

他把枪一收，上那顾青岸的影就散了个净。洛饮川这才回过神，对他：“我刚从义军营来。想打仗，便跟我回去罢。”

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该是多大的洛饮川定地：“二十了。”

他找其他纯弟要了个小冠来，帮洛饮川好。那是个带莲座的冠，银打的，洛饮川有些不习惯上着这么重的东西，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将近二十万将士，最后只有八千逃回潼关。

“……洛玄都。”

秦溯溪妥协了。

洛饮川失落的声音被山的风散。风抚过脸颊时的像极了什么人的手掌。

“又见面了，”一个大的影逆着光，带着一众狼牙卒走到了牢笼之前，“顾小，别来无恙啊。”

疼，浑上，每一都疼得要命。

“啪”地一鞭，狠狠地在了顾青岸脸上！

狼牙军官等了一会儿，眉逐渐锁。

“虚岁到二十了？我怎么记得你今年十九？”秦溯溪叉着手看他。

“……”

“……！”

“……上官师叔……自然好得很，”顾青岸扯了一角，“老君……，你去找啊。”

狼牙军官冷哼一声，从属手里拿过一鞭，示意他们打开笼门。金属轴转动的声音令人牙酸，顾青岸见着那壮的中年军官挤狭窄的笼，又用鞭地勾住了他的。

没有战事，他就有了许多时间来想他的师兄，看起来总在发呆走神。秦溯溪找到他时，他坐在一棵树，看着远的枯枫枝沉默不语。

洛饮川飞掠过正月里光秃秃的枫林，在山上又接到了一群逃亡的百姓。他为他们指了去安的路，并告诉他们近日有商会来往运送资，若赶得上，可以同往。

“还在安的时候，有一日晚上……”洛饮川抬看了一，觉得秦溯溪的诧异似乎不像作假，“时之后，他没去找你？”

秦溯溪听着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他何时夜里来找我？”

“我也……不认得什么……尉迟叔叔，”他攒起一些力气，撑着，“我只恨没能早些……早些知这一片的狼牙，是你尉迟戎……你今日若不杀我，改日……必死于我剑！”

“我爹要我山杀狼牙，但我不知狼牙在哪儿，”上官陵向他抱拳，“恳请大侠救人救到底，再指条明路？”

“……”

“师兄的尸骨没有找到。”洛饮川忽然说。

洛饮川来说这事的时候，早已开了。枫树发了新芽，茂密的叶，而他们还在守潼关。

于是他脑后的白绦也跟着摇晃起来。

太原将领郭仪连破数个狼牙阵地，洛饮川到时，发现此也有江湖人集结。或许是通方便的原因，这儿的义军规模比潼关大上许多，亦有专人负责组织队伍，洛饮川轻易便找到了合适的差事。

这一鞭意在震慑，打得极重，一条狰狞的红印几乎立刻就浮现来。那鞭也不知用什么浸过，伤火辣辣地痛，还伴着难言的麻。

三个月，洛饮川没有等到溯溪先生的回信。想来，也再不会有了。

却万万没想到，再无回音。

洛饮川听罢，将怀里的剑又抱了些。

“不行，”他，“青岸让我看护你至及冠，你不能自己去，我不放心。”

他还未说完，洛饮川便让过了右方刺来的枪，灵巧地一回，铁剑贯偷袭的狼牙兵的脖里。

“火烧毁……尸，需要很时间，我在那堆灰烬里只找到骨片，还有一些碎……被炸碎的残片，”洛饮川喃喃，“但我没有找到哪一分属于师兄！我一直在想，师兄他……他究竟在何？他会不会是逃走了？”

那逃回潼关的八千人里，有溯溪先生么？洛饮川抿住，觉得以溯溪先生的，应当会在战场上站到最后一刻。

转数月过去。

“我听人说你没去吃午饭？”秦溯溪问，“不饿吗？”

“上官老儿还活着罢？”狼牙军官迫使顾青岸抬起，“说，他在哪儿？”

诗人刘梦得的新诗里，有一句“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此后桃亦称玄都，同时玄都又为观之名，洛饮川摘来一用，再合适不过。

“……”

“嗯？要去哪儿？这个节骨上……”

“醒他。”

那被称作上官陵的少年便挠一笑，返回去打自己的了。他一杆银枪舞得生风，一刺一挑间灵动迅猛，功夫漂亮，却不是天策府的路。

洛饮川了：“夸父逐日，渴而饮河渭两川；后寻大泽未至，化为桃林。我若取字，便唤……玄都。”

“师兄从不对我说这些，”他苦笑，“他总是愿意同你商量事，却不教我知……知我存了不轨之心，夜里就连床都不愿意同我分，宁可叨扰你。”

于是卒提来一桶冰冷的盐，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对着顾青岸兜浇！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说饮川两字。他怕那肖似师兄的少年开唤一声“饮川”，他就在战场上失了神。

“会胜的。”秦溯溪附和。

“装傻是吧……”他啐了一，解开鞭，“青儿，我也不想对你动刑。你若还认我这个尉迟叔叔，咱们一家人把话说开，来日提你副官……也未尝不可。”

秦溯溪颔首，赞了一声“寓意很好”。

较之天策，更加轻巧，枪也更快！

他踏上了前往太原的路程。

但是若在爆炸和大火中……可能本就没有尸留，他心。

洛饮川皱了皱眉。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却没想到秦溯溪会搬师兄来压他。

“我该去哪里找你？师兄……”

“嗯。”洛饮川抱着怀里的剑，同秦溯溪一起跃山。

洛饮川着战报，久久不能言语。他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那关的圣旨荒唐，听信杨国忠鬼话的玄宗也荒唐……全都荒唐得令人发指！

他依约往潼关去了鸽。

洛饮川张了张嘴，怔住了。

秦溯溪看着这少年定的眸，差就随他去了；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顾青岸的嘱咐来。

明明顾青岸使的是剑，是最标致的气宗剑法，而上官陵使枪，游走战斗时大开大合，理说，两人不会有分毫相似；洛饮川亦说不清像在哪里，或许是压枪尖的小动作、或许是战斗时避让的一个转……

这一日，他是被尉迟戎生生过去的。

“溯溪先生，我想离开潼关。”

这场来势汹汹的叛将大唐一举击溃。

就这样一直过到正月，安禄山攻打潼关。守关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狼牙兵也打退了好几波；边关捷报频传，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洛饮川找不到理由反驳，便又不说话了。

洛饮川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再叫住他们。

只有顾青岸全无消息。

“未曾。”秦溯溪斩钉截铁地。

……他是对的。”

但洛饮川显然觉得不怎么好过。

秦溯溪其实不会什么伤人的武功。他的琴中有剑，却只会来挥舞两；可就是这么一个通些医术的文士，将叛军的报从大明里传，再从洛战至潼关，从未想过退居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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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便是达数月的战。

别人问他上官老儿，他答的是灵虚。这显然说的不是一个人，狼牙军官的眉梢搐了一，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温和的表。

老李亦在看文书。他听罢也不抬，乐观：“无妨。我们现在有潼关天险，据守不，能持许久；西北那已经开始蚕安贼后方，我们拖住，这场仗就能胜。”

“安禄山在洛称帝，号大燕，”秦溯溪一目十行地扫完报，随手烧毁，“这狗贼之前还扯着清君侧的遮羞布，得了洛，样都不装了。”

见到这景象，狼牙军官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他拍了拍手，微笑：“一别十年，青儿都这么大了。剑术也漂亮，想来你师父也一定很欣。上回在安，那群废没捉到你，可你总归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别老看我，打你的，”洛饮川瞥他一，“枪滞涩，上官陵，你不怕死是吧？”

秦溯溪打量了一自己的手艺，觉得满意了，才拍拍洛饮川的肩膀：“你的表字想好了么？”

它来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激烈。潼关失陷后，玄宗仓皇走，安禄山占领安。相杨国忠于嵬驿被人刀刺死，随即太在灵武即位，遥奉玄宗为太上皇。

“你只要答我一个字。上官澜风是死是活？”尉迟戎低吼，“死，还是活？！”

洛饮川不知他师从何。但是从见到这少年的第一，他就觉得这少年的法，有些像……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