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 边警/走私贩(2/8)

小瘸脸上的汗，看着的烈日，心说真是一对夫妇，这么大太都拦不住他们的兴致。然后就看见远龙文章脚，拽着虞啸卿的衣服两个人就栽了里。过了好几秒只见河面上泡往上冒，虞大少爷略的发和草一样飘着，吓得他赶扶着树站起张望。

关于这个疯我了解的不多，多是听途说。我多年前见到他时他还正常。那时我拿着自己自制的弹弓去打麻雀。弹弓的绳太，我扯不动。石在鸟的前掠过掉在了收割后的麦地上，惊飞了一大片啄散落麦粒的麻雀。

班后，孟烦了来那间堆满杂的小宿舍来找他，搡着他肩膀一欠劲地笑着说，您猜我今天见到谁？龙文章上打量了，反问，见鬼了？孟烦了就白他一，说我要不要给你提示一？说着敲了他的表。

有一天罐里的钱几乎见了底。再过几天，他把一个小瘸从医院领回了狭小的租屋。小瘸不肯透父母的信息，一听他说要带去自己找警察，就拐着瘸要跑。被他拎着后脖的衣领跟拎猫一样捡回了家。

在房一角，供奉着他娘的灵位。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把桌用手掸一掸，把罐像祭品一样恭敬地摆上，最后磕个，说娘，我凑齐了。

等到这果大，佣工们要的就是用小刀割开的椭圆形果实，把的白浆收集起来。接来的几天就是密的熬制过程，只有几个娴熟的工才能来这活。那时候家家都陶醉在那熬煮蒸腾的香气中，就连老鼠都像喝醉了一样倒在。

消息闭的村里人不知，但他知这销魂的气味会让人堕什么样的境地。

龙文章在一个小西餐厅里当起服务生。他很有些语言天赋，几个菜名跟老外学得惟妙惟肖，像黎音。人也机灵懂事。老板就给了他间小库房包吃包住。

往床上那么一躺。他叫了两声虞啸卿的名字没有得到应答，才发觉不对劲。

在我小时候，小孩夜里床或者哭闹不听话，大人总要说：再哭，再哭老疯就来抓你了。这个疯有时候是泛指有时候是特指。每个村都或多或少有一两个不太正常的人。这个殊荣自然落到那一两个人上。

关于他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有些闲人争议过。他们说疯的脑是的，不讲理，而傻是笨的。傻有一自己事的方法，虽然格外蠢笨，但是有别人不知的理可循。但这是闲人的闲话，大多数人还是随便叫，那个疯，那个傻，那个和野狗混在一起的，那个被人抛弃后一夜疯了的。

我老远看见他就开始双打颤，即使他只是躺在那眯着半死不活地打盹。我宁肯多跑二里路绕过那座桥也不愿意靠近他分毫。等过了两年，我不再绕。不是因为我胆大了，而是因为那人已经死了。我甚至心里有恶毒的庆幸：仗着年轻，我终于熬死了他。

白面条卧了两个荷包，清汤寡的好歹有葱缀，加了盐清清淡淡也还凑合。正吃着小瘸抓住他的手腕大叫，哎呦，你这胳膊怎么回事啊？谁的？龙文章手，把袖拉遮住圆形的溃伤，啧了一声，意思是他大惊小怪，说小孩瞎心。

渡挤满了人。官老爷们当然该坐飞机的坐飞机，该上船的上船。留黑压压蚂蚁般的人群拥挤推搡。他爹怕六岁的他被踩踏，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他抱着爹的脑袋，看已经离岸的渡船汽笛在沉的天空冒黑烟，在视野里慢慢变成一个污浊的黑。

这个二层小民房，推窗外面就是一片稻田。晚上除了蝉鸣还有青蛙叫，听起来很有田园趣，却把虞啸卿吵得晚上瞪着睡不着。夜风从窗过，龙文章骑在他腰上汗随着动作滴落。手从他修的脖颈抚摸到和小腹，说虞大少爷，累了就睡得着了。

孟烦了在台大读起了书，偶尔会和同学来这吃饭。有一次单独带来个小姑娘。龙文章涎笑着，说侣今日饮料买一送一，让两个人都羞红了脸。孟烦了用那条现在不怎么瘸的踹他，说你快走，别搁这添。

总不能这家伙声声为国为民，其实最终愿望是破了童，睡够就走了吧。死啦死啦胡思想起来。鬼也得负责任啊。一晚上辗转反侧，他又担心是不是被哪个好事的和尚士收走了。家里是招魂的。战时期，有一顿没一顿活过来。生来短短几年，他跟着爹娘走遍了大江南北，和池塘里被赶起的鸭一样，扑扑腾腾，慌慌张张，被战火撵着四奔走。终于日本人被赶走了，自家人拿起枪杆斗起来。等到国民党溃败，撤逃台湾时，听说共产党不让宣扬封建迷信，他爹拍大了个决定。走，跟着走。

母亲说他没有魂，不来招魂这一行，要他好好读书。平时则把大院里的邻居们的衣接过来浆洗，来赚取零用。偶尔有招魂的差事，那天就能添上一汤。留给他，娘说她喜喝汤。

随着大少爷健康大，虞家也越发富裕，并且有计划地置办田产。虞家给的价比市面上的价格要。尤其是饥馑灾荒年间，也并不降价并附赠几袋粮。没过几年，我的家乡人几乎全是佃和工，而没有自己的土地。只差把村镇的名字改成虞家乡。

晚上他看着空了的罐唏嘘，小瘸嘴损，说瞅你那守财的劲。龙文章掐着他靠近伤的大，恶狠狠地说，快一万五了你知不知？嘴损的小瘸捶着床，说你丫先撒开，撒开。

他材结实，相有些土气，但省在可，还算拿得手。在银行工作的徐先生包养了他一阵，他却跑了，说每天在家等着人太无聊，而且徐先生凡事皆有条例，要求也多，自己觉不自由。于是他自由地在公园里浪，等待什么人走近前拍拍他的肩，然后找个无人的巷，公园绿植遮蔽的角落，或者气味糟糕的小旅馆度过一个个晚上。

刚蹦跶着往前了几步，龙文章的脑袋一漉漉地冲面，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虞啸卿的刘海贴在前，滴成了帘。抿了抿一脸后，不甘地挟住龙文章的脖拉近，两个人换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虞家有两个少爷，大少爷杜荫山和二少爷虞啸卿。杜荫山随母姓。这在乡很少见但也有。比如先生卜卦，说有恶鬼善妒，必要在多的家带走一个儿，尤其是万千集一，惹人红。解决办法就是随他人姓氏，并且小时候躲在外婆家不要回来，等过了几个月，恶鬼寻不到孩就会离去。

心里彷佛有什么东西在死灰复燃。他把大拇指挤表带摸浅浅的粉红伤疤。之前烟的地方已经好了，但是留的这个去不掉。他着声音说还说不是见鬼？他不在这。

二十多岁，他在新建没两年的公园里期逗留。到了晚上，那里就会从四冒憧憧鬼影，聚集在一起。三教九都有，上有穿着衫，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有投机摸狗，贼眉鼠，手脚不净的惯偷。

小瘸的爹凑了钱给龙文章，充当当初垫付的医药费。这还不到三分之二，但龙文章没说什么笑嘻嘻地收了，连声说客气客气，好像自己占了便宜。晚上细数一，将近一万四，快凑够钱了。

先生说虞家多也应验了。的去哪了？村里没有姓龙的，但我灵机一显想到那个人。我说，你找的是疯龙吗？他犹豫了，说他找的不是疯，然后又将那人的貌特征描述了一遍。是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得像一条狗

这样的日过了几个月，突然有一天来了警察，把龙文章和小瘸带上了警车。小瘸吓得缩在龙文章旁边。龙文章心里大概有个数，拍着他的肩安。去了警局，警察问他是不是拐卖未成年，小瘸着急地咬了拖他走人的警察，说他收留我的，我自己不想回家。但龙文章还是被拘留了好几天。

小瘸走了，地室就更空了。他不敢回那片窗前有一大片稻田的舒适小窝，他知虞啸卿肯定在找他。虞少爷最终还是没能和他父亲翻脸。虞军当他是小孩胡闹，把找不到龙文章失望透的儿送去国留学散心。

虞啸卿找了他三个月没找到他人。龙文章在地室又数起他罐里的钱来，这次凑了快一万，一大半是之前手阔绰的虞少爷给的。小瘸嘬着面说，葛朗台。龙文章一不生气，说别跟我掉书袋了，这葛朗台又是谁啊？

龙文章揣着那个被得满满当当已经掏不来的凤梨罐回到了家。他从已经被扒掉的老房废墟中找一张合影。合影是在大陆拍的。他爹生前经常看着它吁短叹。

但这不至于让一个正常人发疯，让他发疯的另有其人。连小孩都知，这和虞家少爷脱不了关系。

他省吃俭用，罐里的钱一直在变多，每天念念有词。

村里的老人记得他，说他是蛮。那是对外地人的蔑称。他们说他是大神的，但没有多久。因为当地神婆算得比他准。他招摇撞骗没多久就过不去了，光了最后一分钱后，有人指他，虞家家大业大田也是最多的，不过来，常常找工，并且工钱丰厚。

我听见一声嗤笑，清清楚楚在我背后，回过却没看见人影。“这。”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砸在我脑袋上。我摸索发现那是一颗枣。而吐我的人坐在树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小瘸刚要卖，有人推开了门。一个穿着衫，带着镜的瘦弱老人站在小瘸面前。龙文章赶转个不看小瘸，把没数完的钱回罐里，然后找个犄角旮旯埋起来。

孟烦了说你怎么这反应？当初躲他那几个月跟死了老公一样。现在人回来了你倒是见还是不见？

他平日上学也老低着，捡一些瓶瓶罐罐和还能回收的破烂。夏天就能买冰，着烈日飞快跑回去，让他娘尝一清凉。

两个人聊了几句才知，虞啸卿这是以为的矜贵冷，其实是经验空白，不知如何施展。虞啸卿留的钱很丰厚，足有他平时价钱的三四倍。他终于上拖欠已久的房租，房东才对他带回来一个人睁只闭只。

小瘸还是跟他父亲回家了。临走前说您那么想他，怎么不去找他啊？给你那块表天天着，隔一会儿就看。您的时间也不值钱啊。龙文章手盖上那块刚好遮住烟伤的九成新二手名表，大咧咧回应，你揣着那封信都碎了，还跟我说不想家。你怎么不自个回去，非要我去找你爹把你揪回去？于是俩人都不说话了。

鬼知虞啸卿忙什么去了，小瘸守在家几天才等来人。虞啸卿来的时候沉着脸，听他讲完脸更不好。带着他把龙文章保释来后，他在路边电话亭拨了个电话，十分愤懑地冲对面喊，啸卿这次，要造反啦！龙文章突兀地抖了抖，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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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躺在树风。虞啸卿和龙文章肩挨着肩，把剩的吃的分了。等着风把衣服烘烤。小瘸嫌弃地把龙文章压着自己的推去，嘟囔，真受不了你们。

小瘸骂骂咧咧地拐回去了，狠狠地咬了虞啸卿带来的栗糕，躺在树荫看闲游的云。快睡着时，一块漉漉又冰凉的东西忽然蒙住了他脑袋，吓得他大喊什么东西，然后甩得远远的。

于是杜荫山的母亲大着肚回了娘家。也正是这一趟娘家之行，给虞家之后发达寻到了畅通的财路。虞夫人回来时，不光带回了顺利诞的大胖小兼继承人，还带回了罂粟的。一小包比黄金还贵重的藏在杜荫山襁褓，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我的家乡。

事后两个人汗津津躺在床上。虞啸卿在漆黑中抚摸他的睛，像是在寻找那火光是在哪着的。龙文章不解，但是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像农家小狗一样蹭着手。

龙文章例一周要歇一两天的。手没钱，这样奢侈的自由便是空想。回到租屋的时候小瘸在煮白面条，龙文章说给我加两个。小瘸说这么大手笔，吃了上顿没顿啊！龙文章把几张纸钞拍在他手里，说放心加，给你自己也多来一个。

那时节家家在麦场或者自家院打麦，打完了再铲起来扬尘。重的麦粒坠，轻的灰尘被风走。村里到是灰扑扑的一片。空气里除了尘土还有麦晾而蒸发的分。

孟烦了说，你怎么那么自贱呢？我不，人在门外，你自己说吧。龙文章忙得顾不顾腚，人对着墙面，却被来人扳过肩膀，掐着脸命令，看着我。龙文章前模糊得看不清人影，只听见对方严肃又低沉地说，这次你信不信得过我？

孟烦了急了，说你怎么不信我。学校响应征兵，会上请了他。人大少爷现在可不一样了，是少校军官，留回来的。龙文章哦了一声。

虞啸卿是被那双黑得发亮的睛引的，灯光越昏暗，他幽黑双瞳里的闪光就更亮。冥冥中像是在哪见过。他把人带回了公寓。小瘸的医药费和自己的伙费还得靠衣父母打，龙文章那天晚上格外卖力。

老人拄着手杖，要打也没狠心，反而自己圈先了，问你的怎么了？孟烦了跪在地上说父亲，了儿不值得您动气。把龙文章的怪气学了个七成。

但他还是没上完中就辍学了。他娘病了，死了。他没钱给娘治病。

我四五岁时，因为这一恐吓而十分恐惧那个住桥的老乞丐。他瘦骨嶙峋，臭气冲天。那一双跟老树般的枯瘦皲裂的双手经常现在我的噩梦里，从混沌的黑暗中突然冒勒住你的手臂，把你拖去未知的幽冥里。

白天，龙文章着膀，赤着脚，挽起了去摸鱼虾。虞啸卿拿着网兜跟在后，上留着贴的背心汗衫。小瘸在树替他们看着衣服和，嘴里念叨，真邪门了。房租到期，他是最近被龙文章接过来的，住在一层。

不久后，小消息了一样跑到虞军的耳朵里。谣言说自己的儿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盛怒之，一个电话拨过去，把他斥责了一番。虞啸卿板着脸不言不语地受训。转却把人藏在西郊临河的一偏僻民宅里。

我到十七八岁时已经不再对此到恐惧，而当父母的还是用着老掉牙的鬼话吓唬小孩，只不过这次又换了一个人。那就是常常游于罂粟田边的傻龙。

七八岁那年，龙文章死了父亲。原因是当时他爹在小船上被挤去差淹死，三魂丢了七魄，自此留病。临死时还在念叨是祖宗埋怨他背井离乡。龙文章似懂非懂，抱着爹的骨灰在一块野地葬。

但这一年还是有好事的，龙文章遇上一个贵客。贵客姓虞，姿得像军人手中的枪杆，相却温好看。踏公园的时候就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能和这样光鲜漂亮得像电视明星的人共度一晚，其他的都好说。

眨间，龙文章笑嘻嘻的一张狗脸一占据了他全的视野。小瘸大骂你大爷的，抬手就要挠人，被龙文章结结实实了回去，冲旁边说我就说他老家是北平的吧。虞啸卿笑得弯了腰，没了平时绷傲的劲。光着的上清瘦结实又白皙的。原来刚才糊在脸上的是他的背心，虞大少也乡随俗，打起赤膊来了。

龙文章收起一贯装神鬼的派，说你不知，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觉得像被野火烧一样，人都要燃尽了。我不要他我，和他爸对着。我只想他能一个月找我两三次，付完钱，我们各各的。

他刚来两星期，却如鱼得像自己家一样，摆笑嘻嘻的谄笑，应对各人等。遇见阔客，要价便些。难对付的自然也要加价。好说话要求不多的熟客则也好商量。他拿一个凤梨罐把钱存起来。晚上没人的时候咬着手电筒在被窝里数数。

我抬起的时候不巧被风带来的灰尘迷了，大滴地泪，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虞啸卿之后常带他回家，脆买了一双拖鞋和牙刷备着。无名的野火焚烧着他俩，要在对方上燃尽才能稍得休息。他们在浴缸里对坐着接吻，龙文章的双在他腰两侧舒展着，人轻轻啄吻他的耳朵和结，共享一份激后的温存。

来到田里，他就知为什么这的工钱要比其他地主家上两倍，因为他们的并非粮。彼时村里的人还不知这植的名堂，只知虞家靠这个日斗金。这植酷似虞人，开时漫山遍野，艳猩红。落后留青的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