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4/8)

，学生放假，有不少学生回家帮忙农活。他们背着小行李，临走我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孩们很乖巧，一一和我别。

天上的白鹭划漂亮的转弯，我送走了最后一名学生。晚饭很朴素，炖土豆，番茄汤，我吃得快。

百来号的学生，只有十几个老师。我们围坐在一张大桌上，谈论的很实在，农作，教学问题。我细听他们在教学中遇到的问题，反思自己的课堂。

校夫妻俩都是教师，在大山生活已经有二十多年，年轻教师中有从这毕业的学生，来回报母校。

小周姑娘小我四岁，大学毕业就过来了。小姑娘说话很逗乐，来了半年多，这里属她最小，说话带着大学生的稚气。

小姑娘正给我们讲怎么整治班级的淘气包：“都是我们玩剩的把戏，那时候我们上胡老师的课在面偷偷传纸条，画猪，谁对谁暗生愫，一本传了两圈，书都翻烂了……”胡老师是学校校，乐呵呵看着小周讲故事。

窗的四块玻璃分裂了晚霞，天还是闷。

“打扰各位老师了，我买西瓜，给你们解解暑。”宋纪恩站在门外手里拎了四个大西瓜，穿着不知从哪淘来的短袖短。

话题被打断了，一时间没人说话，胡校犹豫一说：“宋先生来坐坐吗？”

宋纪恩说：“不打扰你们吃饭，我找陈老师。”大家目光聚集在我上，让我如坐针毡。

我讨厌他的人世故。

他拉开车门，车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我嘴上不愿，比谁都诚实：“你嘛！”

宋纪恩像变术般拿一盒提拉米苏。

我着叉上的油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一抠着糕，舍不得两三吃完。

宋纪恩不说话，握着我的脚踝，把鞋和袜脱了，拿着巾一脚趾仔细地。

空调冷风在上戾气没了，舒服得眯睛，宋纪恩神地摸着我的脚，我用力回脚：“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这需要我。”

我没说假话，园中学确实需要老师，学生的教育平和获得的信息量跟大城市的学生不一样，差距大。贫穷的本质是教育、思想和格局。

宋纪恩不需要我，他可以有很多的人。

宋纪恩走了，带着寥落，他的车在七扭八拐的山路上消失。

山里非常安静，偶尔远传来的狗吠声，我在单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明。

六月底前，我去了趟县城，买了笔记本和钢笔发给学生。学校放假，胡老师夫妻留在学校，我背着行李回老家。

母亲瞪问我：“你去哪改造了？”

我笑她夸张，照照镜，糙了，脯和胳膊上有汗衫的印，摸摸胡茬，真不错。

“臭烘烘！去洗澡！”啧，她不懂这是男人味！

我闻闻腋，俩月没洗澡是有臭，悻悻地跑到卫生间，痛快的洗了半个小时。

七八月的知了叫得最是响亮，围墙外大榕树的树荫，两个蓝黑的大石墩上躺着两小孩。我舒服的窝在摇椅上，着风扇，拿着本教育学书。

“你怎么得这么个落魄样。”她翻着我的行李包：“你去哪了？传销了？”

“我去支教了。”书挡着我的脸：“别动行李，里面有学生试卷还有教案。”

她扬起书生气地砸在我肩膀上，骂：“臭小！那么好的工作说不就不了！纪恩知吗？”

我疼得龇牙咧嘴，肩膀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你你你……”她气得脸涨红，指着我的鼻半天说不话。

我给她顺顺气，火上浇油说：“我八月中旬我还回去，这一个半月我跟你田。”

老太太气得不轻，大骂一声。

我拿草帽灰溜溜的跑了。

大棚里的黄瓜秧爬上架，穿着靴，带着棉麻手，踩在凳上，一行行摘。青绿的黄瓜坠着秧，父亲说，想要什么，土地都会给你。

大棚的闷与天气的燥完全不同，一气提不起来的窒息。但你不能脱上衣，秧不，能把浑划破。

早上四钟赶集，推着三车，车上放着黄瓜茄和芹菜。早上降大雾，前后看不见人，只能听见车动，手电将混沌划个。

五一斤的黄瓜，七一斤的茄，三一斤的大蒜，人们吆喝的是生活。

生活就像胡适说的“平淡而近自然”。

宋纪恩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贴膏药，支教和务农使我的肩膀率先倒。见到他第一，还是觉得心疼，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随手上松垮的汗衫，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宋纪恩脸上写满凄惨和落寞，他将我放倒，背朝上，我的肩膀，问：“怎么不回家？”

“回哪？江畔？那是你的房。”我脸朝着里面，说戳心戳肺的话。

宋纪恩被噎到，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会说很多话。不知真假，被他真诚打动。

我扭过看他，漂亮的抿成一条线，手搭在我的背上。

沉默对视，暗涌动。

我不忍见他这样，起哽咽地推他：“你走！你走呀！”说话急，唾沫呛咙，咳个不停。

宋纪恩见我激动，连忙环住我的背，拍我的脯：“我走，我走，你别激动。”拿起一旁的杯小心的给我顺。

我咳得泪，他用拇指给我掉：“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别撵我成嘛，让我多瞧你两就好。”他说得卑微，睛偷瞄着我。

我没再赶他走，也不想同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