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东征(3/3)

。”蒯彻加重语气,“臣私底为您到担忧……”

韩信打断:“先生暂时说到这里吧。”他咬了咬,目光闪动不定。武涉没有戳到痛,而蒯彻却将粉饰的纱扯,让他赤地直面君臣离心可能。大王怎么会猜忌他……会吗?不不……大王不是越王……再者除却君臣,他与大王还有一份意在……

“大王!”

蒯彻一声厉喝。韩信回过神来,匆匆敷衍:“寡人、寡人会仔细考虑的。”

蒯彻看了他一,退了。

韩信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心如麻。

是夜。木榻上,韩信辗转反侧。蒯彻一番话掀起的波澜,隔了几个时辰仍然难消。

勇略震主者危,功盖天者不赏……大王不是已经给了他齐王吗?那、以后呢……汉王、楚王、还有他齐王,倒的确可以鼎足……但他分明从无反意,满腔忠诚。大王难会生疑?——之前悄无声息地拿夺兵符……韩信心里一悸,不自觉地摸上膛。摸到一角细。是装着发丝的锦袋。他心蓦然一,又回想起刘对自己的意重。

登坛拜将、解衣推、封相授王。桩桩件件谈恩论,大王仁至义尽。而他功勋卓着,碧血丹心。韩信想,他信他们君臣二人冰雪肝胆。而鸟尽弓藏……鸟尽弓藏……韩信闭上睛。王非越王,他也不是大夫。他是诸侯齐王。今日这般是,待大王分封天,更仍是。必定……仍是。

几日后,蒯彻再次游说韩信。

“王上。须知审豪牦之小计,遗天之大数……”

“……功业难成而易败,时机难得而易失。时乎时,不再来!”

“愿您详察!”

韩信想,他不再想了。不存在思虑的罅隙,他已朝向南墙。“先生不必多说。寡人信与汉王的义。”

“……”蒯彻沉默不语。他仔细审视前年轻的诸侯王,企图从这位青年人眸中看到一丝犹疑。但他没有发现。

盲目而路障多生,最后结局岂非见血?

要归汉了,所作之言皆为违逆。蒯彻望着韩信,宣判似的说:“王上崇义,臣信人心。”语毕,连礼都不曾行,转便走了。

——佯狂为巫以避日后灾!

将军危且不安。

韩信皱起眉。左右随从问:“大王,要去追吗?”

“……不。”韩信说。走便走罢,主臣志不相同,多留何必。蒯彻以君臣憾事为例,他偏觉得能与刘铸一段佳话。他攥了锦袋,心中不断重复默念着同心。

日月如梭。半年后。

汉四年八月,楚汉讲和,以鸿沟为界,二分天

项王领兵撤回东方。

本想也向西返回。但是张良和陈平一起劝他。

“如今汉国占有大半个天,诸侯均已归附。而楚国兵疲粮尽,此正是上天灭楚之机。大王放走项王,岂非所谓‘养虎为患’?”

思索片刻,了决定。“全军追击!”

大军追至夏方才停军。

“给大将军和彭相国去信了吗?”

“回禀大王,使者已在路上。”

“好……”刘心里寄希望于两将能够时会兵,但天不随人愿。行军到固陵时韩信、彭越的军队仍未赶来。楚军趁机反击,汉军大败。刘只得退营垒,挖沟堑,守不

房啊,”受挫的汉王叹息,“韩、彭两路军都不来。诸侯们不从约,为之奈何?”

张良行礼:“大王,楚军将灭,而韩信、彭越还未有封地,自然不愿来。您若愿与他们共分天,诸侯即至。若您不舍,破楚则事未可知。”

“以臣之见,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使其各自为战,则楚易败。”

默然,轻声说:“便依军师的。”

另一边。韩信接到消息后便向固陵行军,中途一路雨,拖慢了速度。以至于汉军大败的消息传来,他还在半路上。*

若不是未能会兵,汉军寡不敌众,大王又怎会如此溃退?韩信既慌又愧,蒯彻之言还留在心。他令再加快行军,奔心似箭。日落西山蹄扬尘,算日程只觉得残余晖如煎。

几天后使者策疾驰而来。韩信望着那影,觉得像迎接命中的惩罪镞矢。

“汉王有诏!”

韩信愧疚地接过,想着上面大概是些责怪与促之词。打开已好了受斥的准备。然而他想错了。

——请并力击楚。楚破,自陈县往东至海之地尽予齐王。

韩信注视着字迹,睁大睛。没有只言片语的责怪?甚至……连迟到的原因都不曾询问!酿成惨败,汉王非但不责反而加封……

自陈县往东至海之地尽予齐王……

他盯住这行字,竟生几分恐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愿接受。难……韩信魂不舍守,直到信使提醒接诏,才恍然回神。“臣、臣接诏,臣会尽快赶到。”

来的路途,韩信心如麻,他以前从未想到封赏也可以叫人这般胆战心惊。汉营一共才两位封王。他已治理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已是最大的诸侯。汉营秦律劳役迟到尚且论斩,而暴秦虽亡,当今行军逾期也是大罪。何况导致一场惨败!韩信当初自己定的军法,纵然破楚也是将功补过,何来的无责加封。请封齐王还可以说是行功论赏,此次诏书……倒像是笼络。以为他在挟难谋赏?!韩信咬着,他真当清白。他是齐王,也是汉王的大将军。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