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8)

想到李忘生，谢云意识抬望去，山中空空如也，并未瞧见李忘生的影，不知又跑到哪儿去了——他不由皱起眉，有些烦躁，又觉自己的想法不可理喻：那厮要去哪儿，什么，与他何？

谢云听着李忘生跑前跑后打涮洗，嗅着周遭弥漫的焦糊味儿，无语闭：

他将自己半日发现悉数来：这岛看起来不大，飞禽走兽却有不少，尤其是盛产雕和蛇，俱都群聚而行。他们栖的山明显被人刻意打理过，周遭了驱除虫蛇的草药与藤蔓，一直延伸到岛上唯一的潭旁，是以两人才能如此安宁居于此。但凡走草药所在范围，随可见毒虫毒蛇，飞鸟凶禽，双方往来争斗，很是闹。

李忘生是谢云天地见证、师父认可的侣！

烧火炸膛这方面，李忘生仿佛天赋异禀，无论是炼丹还是饭，结局都惊人的相似。偏他本人还不服输，得空总要练上两回，久而久之，丹炉碰不到，饭至少能熟了。

鹏鸟群居，毒龙横行——这个形容怎么有些熟悉？

【“你为救我行突破景经三重，真气亏空，必须以侣双修之法，方可医治。”】

——你当然能！

连续打坐数个时辰，总算薄有收获，手足麻痹消退了些许。虽然活动起来仍显滞涩，难以用力，好歹不至于完全无法动弹。

谢云任由他四走，只让他在离开前将自己摆成五心向天的姿势，方便他运功疗伤。

当整个山中弥漫开焦糊气味的时候，谢云便察觉不对，声叫他撤火，总算阻拦的及时，艰难保住了那只老旧丹炉，没当场炸膛给他们看。

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明明是李忘生先动手的！

谢云屏气喝了。

视线对上那双蕴满纯粹担忧的双眸，宛如一盆冷当浇，谢云霍地闭上，间吞咽，咬牙切齿：

——谢云，你不能如此无耻。

此念一，杂念顿起。

——就是结果还不如炸锅。

“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真是失忆么？

“师兄有办法？”李忘生双一亮，倾靠向他，“该怎么，忘生能帮你吗？”

经脉宽广本是好事，可他此刻力稀薄，沿着如此宽广的经脉运行一周天来，功效寥寥：那力将将够滋养经脉留的暗伤，想要将四肢百骸的真气导回，只凭这力本不够。

然而对上前人单纯至极的视线，这番话谢云便无论如何都说不。若对方当真记忆回退到了景龙二年，便才十五岁而已，即便过完年后就年满十六，也还是个孩，窍未开，纯然无邪。

“师兄你醒了？觉怎么样？”

“……能。”谢云，“你添添柴加药之后就不要了。”的越多，错的越多。

李忘生一便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莞尔，又问他，“还要再喝吗？”

“炼你的药去罢！”

他在谢云面前盘膝坐，面忧虑：“师兄，我将此探索了一番，我们似乎正在一座岛上，这岛还有奇怪，波纹阵阵，隐隐竟有震，可岛上生灵却习以为常，且——颇为凶猛。”

笃笃捣了片刻，李忘生似乎觉得累了，放药杵手腕，抬向这边看来。视线猝不及防与他相对，那双略有疲惫的双眸骤然一亮，忙起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李忘生炼制的第一炉丹药，毫不意外的了意外。

沉心神之后，谢云才发现，他如今的经脉格外宽广，相比记忆之中增的不止一半，看来先前李忘生说他练成了景经三重并非虚言。

“这叶——”

抬向外看去，就见之前不见踪影的人已经回来，正坐在不远犹有余烬的篝火旁垂首看着手中之。

“师兄，喝！”

——他还说他是你的侣！

耳边忽然浮现李忘生行功之前所说的话，连带着还有两人当时所行之事。谢云心底骤然一动，哑声：

谢云气，行压心因记忆而来的蠢蠢动，心底却有另一声音声反驳，语音切切，言之凿凿：

从那以后吕宾就彻底放弃了教他炼丹，炼丹房更是成了禁地，严禁二弟。

李忘生毫不迟疑颔首：“我要怎么？”

李忘生大为惊讶：“师兄，丹炉也能拿来煮药吗？”

“前人留的手记。”李忘生走过来，将那递到谢云面前，原是一卷记了文字的卷。

——侣双修之法本就是你所用，且的确卓有成效。

——他才不那无耻小人！

谢云还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便只淡淡应了一声，垂眸睇向他手中：“在看什么？”

“传说浮丘岛为浮丘仙人所居住，位于古鲸之背上，随游走，行踪不定。浮丘岛有迦楼罗神鸟与那伽龙，互为天敌，日夜争斗，凡人难以企及。

谢云蹙眉睁，对自己的度很是不满：还是得想办法多恢复一些力才行，等手脚能动了，至少不必个废人，让李忘生照顾。

气将弥漫的浊气吐，谢云再度闭上，行收敛心神再度运功。这次他一鼓作气，一直运转力到天渐暗才收功睁。

“……不必了。”谢云了，渴意稍缓，便不多喝，抬望向那片空地，“你在什么？”

谢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多少会有些，现在看来，人果然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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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从记忆找到了类似的形容，又低看着手中卷上的记载：“浮丘仙人……此地莫非是传说中的浮丘岛？”

闻言李忘生面现赧然：“我看此地有个丹炉，还算完整，就想试着炼伤药。师兄伤重至此，又无现成丹药可用，只能死——咳咳，补气血的药先试试。”

最糟糕的是，他还有另一古怪真气存在，一直在吞噬本就不多的力，所过之焦灼黯沉，显然颇为毒辣。因此他运功之时，还需分神与这古怪真气行博弈，本无暇腾空来收拢散溢气劲，恢复活动能力。

“……我听到了。”谢云冷脸看他，“你想说死当活医是吧？”

“浮丘岛？”

“……”

至于他二人之间的恩怨，以及如今形，等他恢复之后再论不迟。

他二人又不是一定要绑在一！

谢云霍地睁开，双目灼灼看向李忘生，哑声开，“你当真要帮我？”

甘冽清滋了躁痛咽，谢云大吞咽，将一叶片的都喝完，才发现面前的叶片格外熟悉，忽然一震：

李忘生乖觉照，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在谢云的指成功煮了一炉卖相不那么好的药汤——或者说是杂草汤。

他几乎要相信这家伙是真的失忆了。

谢云定定看了他片刻，视线克制不住逡巡在他年轻而俊秀的脸庞上。他才见过这张玉面染霞的模样，也才见过他一闪即逝的动之。当时怒意攻心，不曾多看，如今只要他开，便能再度瞧见，甚至……

“师兄放心，我换了一片，不是先前那片了。”

李忘生可见的沮丧来：“丹药数术的确非我所擅，可师兄的伤不能耽搁，若耽误久了，伤及基可怎么办？”

——他只是记忆回退到十几岁，又非当真是个孩！

当年师父教他二人炼丹的时候，李忘生就表现了惊人的理论知识学习速度与实践作的手残程度：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背药方，举一反三，悟绝佳；可一旦实，堪称手忙脚，灾难频发，甚至曾亲手炸了师父最喜的一只丹炉。

一个周天运转完，伤势没回复多少，倒像和人打了一场，了满虚汗。

察觉到他的视线，李忘生抬首向他看来，神惊喜：“师兄，你调息完毕了？”

见李忘生刷完丹炉后又采了药材，跃跃试想来第二炉，谢云终于忍无可忍开阻止：“你还是将那些草药煮成药汤吧！”

见他服了药，李忘生总算松了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十分重要的大事一般，不再如之前那般绷——这药于疗伤而言究竟有无效果还不好说，至少安了李忘生的心，见谢云神平静，似乎药起效，他也终于放松来，打算去四走走，查看周遭的况。

“我……”谢云试图开，声音甫才发现咙哑，吐字困难。他眉皱，艰难说了个“”字，话音未落，李忘生已从旁边取过来捧到他面前，神殷殷：

饶是如此，开炉之后的焦糊味儿还是散了好久才散尽，炉底涸的药灰看起来就不像能成丹的样，尽数成了废渣。

这山也非全然封闭，再往里面走过一段后，便有一天，天光倾，土地沃，明显被人刻意开垦，了些草药蔬菜。只是经年未有人打理，早已的枝蔓横行，野草横生，勉能扒拉些有用的——他白日用的草药便是从那里采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