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州来客(2/2)

路,一边听阿山汇报,她已经知是谁来了,梅清来了。梅清带来了父母、葫芦州陆家的老家、短暂给陆之远打过工的手、还有她自己,牙尖嘴利的陆梅清,义薄云天的陆梅清。问心赶来时,小小武堂里人来得齐全。陆家兄妹在葫芦州老乡面前,表晦暗。唐茵打着哈欠,一见问心来,就从趴着张洄淮,转而去扒拉问心。问心甩开她,平紫微的脸比铁剑更黑,她招招手,叫问心到她边去。平紫微哄问心:“心儿,别伤心。这脏东西,我和你爹不预备让你听到,可是这位陆姑娘个刚烈,她一定要这样。”雷白痛苦地捂住脸:“家门不幸啊——”左舵主贝珍把唐茵拉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投喂一个糖饼。右舵主王奇困得睁不开睛,一个劲地喝茶吊神。所有人都来齐了,东滨人坐在一边,西南郡人坐另一边。东滨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梅清打阵,她后只有两个人,陆之远陆之芳在她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寒暄过后,人人屏息等着梅清发话,梅清开门见山:“陆之远陆之芳。”无人说话。“他们虽然是兄妹,却已经过夫妻事。”雷英雄听了骂了句脏话,连问心都眨睛,惊得说不话来。问心看向芳芳,可芳芳并没有掩面痛哭,相反她心不在焉,仿佛在听无关的事。陆之远还是假面假笑,他坐在椅上,稳如泰山。梅清回看两人:“正因如此,陆之远对你们大小不可能是真心的,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骗。他以前卖柳霏散,后来柳霏散在中原被武林盟合力禁止了,陆之远一计不成,又生歹念。南理毒药极多,他远去南理折腾一名为观音娘的毒药。但是西南郡人怕虫,他打不开销路。他来东滨,就是打着拓展销路的主意。”陆之远望向雷白:“雷岛主,我堂妹刁,她与我有些私人恩仇,她怀恨在心,不惜编这么荒唐的故事来诬陷在。”梅清恶狠狠地回,猝不及防就赏了陆之远一个大嘴:“放你娘的狗!我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陆之远捂着脸,他掉嘴角的血,半笑不笑:“你家境窘迫贫寒,你我父亲虽为兄弟,在爷爷心中待遇却天差地别,你爹无能,我爹有才,家产归属天经地义。可你嫉恨我和芳芳,从小就黏在我们后,浪狗似的等,一边是锦绣丛,一边是窝,你当然恨我!你还恨我不给你钱,去净山门的学费要你自己挣!”梅清又甩了他第二个大耳光:“你的嘴和pi反了?张嘴就放!你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浪,赌钱卖毒,以贩养败光了家业!你娘穷装蒜,一钱没有时还要请佣人,家里的佣人全是讨债的,霸占了屋,白住屋抵工钱,我冤枉你了吗?”梅清不等陆之远再说,起袖左右开弓,将陆之远的脸打得啪啪响,一个个火辣辣的大掌甩在这受了伤虚弱的白面公脸上,陆之远不是不想反抗,是反抗不得。芳芳垂坐在边上,还是事不关己似的发呆。东滨人不是不震惊,是压不敢手。雷白握着平紫微的手,他引以为傲的面他也没想起来。一早听闻西南郡人作风彪悍,可没想到来了一个辣椒似的姑娘,目光锐利像老鹰,抡起耳光来又像屠夫。问心悄悄趴在张洄淮耳边:“打耳光也是一门功夫,你说是不是?梅清的耳光打得极有节奏,又卡准了陆公的时间,陆公每次要说话,就被一个掌扇熄了火。”唐茵看问心和张洄淮说悄悄话不带他,又急了,想跑到问心那去听,他被贝珍一掌就来。梅清在吵架里是行家,她一挥手,上来一个证人,正是陆家多年的老家。老家支支吾吾不想说,梅清大怒:“你老婆孩都知的缺德事,你老婆说了,你不合她就不和你过了,你儿说了,你不说实话他就瞧不起你。你现在后悔?你舍不得荣华富贵了不成!”老羞带臊,扭扭。四五十岁人了,说话颇有几分女气,个也矮。这么个形象,娶老婆不大容易,儿恐怕也是来之不易的。雷白是九雷岛主,理说,他该主持大局,可他看戏看得忘我投,被平紫微打了,他才想起来这会该到他问了。雷白清清嗓:“这位家先生,梅清姑娘所说陆家家境的事,可还属实?”老家垂丧气:“属实,都属实。老爷过前几年,就有些发不工钱了,但是生意嘛,就是有赚有赔,周转过来了就好了——”“生意?他不是读书人?”问心大着胆话。老家看了问心,就摇:“祖上是念书的,但老爷不读书,少爷小时候也更多是看账簿,那些圣贤书,确实少看。老爷死后,债主都找上了门,有钱的小件都被变卖,大件值钱但没人买,佣人们就拿走分了。葫芦州小得很,大家都是老实本分务农田,又或者打鱼织网,可我们给人家当人当惯了,手里既没有本钱又没有地,只能在陆家熬日。等少爷大想办法。后来少爷就想来了办法,他去了一趟南理,荷包就鼓起来了,结清了不少陈年工钱。再之后,少爷就来九雷岛了,往后的事,我一概不知,可别找我。”梅清误打误撞解决了雷白和平紫微最关心的事。陆之远的家境并不好,要不是因为是读书人,雷白不见得看一,她这么一来,最本的问题就解决了。现在只剩料理惊世骇俗的兄妹不与观音娘缘起之祸。雷白抬了抬:“英雄,去把姓陆的绑了。”从之远到姓陆的,只差上没上过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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