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3/3)

◎迟到。◎

轿夫把轿稳稳当当落, 翠打帘搀着妙真来。当已显了怀，却因前些日吐得厉害倒瘦了些，四肢纤, 肚给裙罩着也不大瞧得来。

良恭两步上前将她扶住，几个老匠也来行礼。妙真嘻嘻笑：“你们几位老人家可别多礼, 去忙你们的吧，我就是闲着没趣来逛逛。”

几个匠先告辞去，良恭叫翠搀扶好妙真, 在后慢慢走着, “才稳了胎，你该在家踏实再躺几日，急着来逛什么？这有什么可逛的, 又不是咱们家的房。”

“再躺去我还不如索躺到棺材里去算了……”

才说了这一句, 良恭便目凶意, “又胡说！”

妙真吐吐，“实在躺不住了嘛！这些日在家不是坐着就是睡着, 多走几步也怕。好容易郎中说胎儿停稳了, 再不叫我多走走，这两条都快不听我使唤了！”

“那你在家里走走就是了, 何必跑来？”

“这宅不是刚收拾好么, 我也来瞧瞧。”

妙真在家看见他画的图, 觉得比从前他替人家收拾过的那些园还要别心裁。前就是画里活化来的, 目之所及，苍绿青葱, 叶厚枝, 罅隙里着屋舍门窗, 偶然缀几片, 愈往里走，愈是雅静幽。

因宅不大，良恭故意以树石木为屏，把独一条小路得曲折蜿蜒，走起来倒像是了座偌大大的宅。

“你瞧这样，倒有些故作的嫌疑。好好的房，非要得家不似家，野不在野的，装腔作势。”良恭不喜这次装模作样的布景，“李大人怕房小了人家怪罪，特地叫我费些心思。 ”

妙真看着却很喜，“我看着倒蛮好，就像是在山林间搭了几间屋舍，又清雅又别致。你要了他多少钱啊？”

良恭歪着脸一笑，典型的商模样，“一千二百两。”

妙真睛瞪圆了，四面细看看，植的草树木太多，费的确少不了。便咂：“李大人真是舍得银，什么了不得的御史，值得他在这些小事上大价钱结。”

良恭笑意鄙薄，“也不是掏他自己的荷包，是衙门里钱。”

走到门外，见一旁有几杆细竹，枝影横斜地映在门上，门同样落片狭的光，一枝影弯弯地吊在光里，更显得里三间屋幽静迷离。

屋挂着锁，良恭只引着她在廊走一圈，“这是正房，李大人一早就差人布置好了。”

妙真隔着窗瞅一，见里全是簇新的帘笼家，撇了嘴，“真是周到，怪人家平平安安了这么些年的官，要是我，可想不到这些。你瞧，连那面盆架上还挂着新面巾呢。”

良恭笑笑，“要不说人家能当官呢，我这个过才的人，也没人家这么细致。”

妙真把屋里扫了个便，直起腰嗔他一，“就是说呢，你怎么忘了，这屋里竟没有盆栽！”

“忘不了。那位大人还有些日才到，现把盆栽放去，屋常锁着，又不通风，又没人浇，不是白放了么？等他到的前两日，李大人还要遣人来扫洗，那时候再摆去不迟。”

“他几时到？”

良恭哼了声，“谁知，不理他，横竖李大人会叫人知会。”

不想百密一疏，那李大人忙着整理府衙税收账目上的大事，一时也忘了这桩小事。待那位监察御史六月到了嘉兴，住这房的次日才想起来这事，忙清早派人往良家传话叫送几盆海棠月季等盆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