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燎国有意与我休战,为表意诚,已着人将本叛将顾茫押解回城。

「是……」

可是提笔悬腕,一个「杀」字写到一半,手却颤了,笔墨洇了缣绢。

十日后顾茫即将负荆回城,其仇怨广结,非孤一人可以决断,故急书各勋爵共议,羲和君虽远在关山,却为孤之肱,故诚请卿见,万勿推脱。

墨熄倏地回,一片昏暗里,他目如焰电。

大帐外忽然传来幽幽的陶埙声,不知是哪个角落里的小鬼思乡心切,愁离得满营萧索,一地白霜。

顾茫怎么能还有脸回来。

这是一怎样的心呢?或许旁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没有我的首肯,谁也不准来。」

他慢慢合了楮,脸上虽无绪,指甲却已陷掌心。

岳辰晴说的,这个人又无聊又严肃,自己非人哉不近也就算了,还不让面的人找姑娘寻

「你要给谁授勋。」

忽然一个低沉严酷的男嗓音响起,营帐哗地一撩,一个银铠如霜的男人走了来。

今又重逢,是人非。

「你问我,我还没问你。你说,我军中怎么会有女人?」

在很多年以前,禁守矩的羲和君,曾经把顾茫压在床上凶狠地侵犯过。严谨冷酷的男人曾在顾茫上失了控,汗滴在望染上瞳眸。

他想,为什么一个人了那么多狠事、歹事、错事,背叛了国家、同袍,挚友,如今背负着恶名、血债、仇,居然还能有勇气回来。

墨熄枯坐营,无人的军帐里那张脸显得如此疲惫。

哎呦是因为墨熄觉得他嘤得太恶心,直接聚了一把灵力剑,贴着岳辰晴的脸颊就掷了过去。

去。」

是的。

待岳辰晴委委屈屈地走了,墨熄独自在营帐中坐来,摘黑龙护手,修苍白的手指覆压在眉宇之侧,然后缓缓阖上眸。灯烛中,他的脸似乎有差,微带些病倦的青白,上他里那常年覆压着的狠戾,显得愈发憔悴。

该杀。

说罢手一抬,灵蝶翩跹飞走。

车裂腰斩汤蠖凌迟而死——

岳辰晴︰「……」

「哎哟墨帅!」守在帐外的亲兵忙探来,诚惶诚恐地,「您息怒,岳少他年纪小,闹也是人之常,是属办事不利,没有拦着岳少听戏,您要怪要罚尽,可千万别气坏了……」

他恨恨地想。

「墨帅。」岳副帅作楚楚可怜状,「您提前回来了怎么也不和人家说一声呢嘤嘤嘤——哎哟!」

墨熄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久,忽而冷笑,笑着笑着,脸上逐渐浮现了几分惨痛,几分仇恨。

岳辰晴先是傻,回神之后立刻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用裘裹

望卿珍重。

岳辰晴差被枭首,忙一咕噜从帅座上爬起来,撩了把脸颊的发︰「羲和君,你怎么打人!」

墨熄看了他一︰「你也去。」

只不过自己还要戍边两年,看来是瞧不见顾茫的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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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蝴蝶消失的地方,心想,好了,他和顾茫达十余载的纠葛终于尘埃落定了。顾茫杀害了那么多重华军士,更害百姓伤透了心,如今兔死狗烹,被敌国利用完了又送回来,帝都的文武百官不急着报仇雪恨才怪。

墨熄瞥了一那些噤若寒蝉的歌女戏,转过盯向岳辰晴︰「是你带来的?」

墨熄怔忡须臾,黑楮里闪动着说不清不明的光——最后他暗骂一声,掷笔于前,一把拿起那封密函,掌中忽地火焰暴起,顷刻将之焚为灰烬。

信此刻已收在衣襟里,贴着墨熄沉重而有力的心,被男人怀里的温度焐着——顾茫要回重华了——这个消息像是荆棘卡在,一扎一扎得疼。

帐帘又落了,外岑寂得可怕,只听到帐外呼呼的北风朔雪声,遥远有兵士的动静,军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细响,还有灵兽营的战嘶鸣。

顾茫为我重华之人,曾得孤信,然其不思尽忠报销,反因一己之私,投敌叛国。五年来,掠母国之城,毁故土之安泰,屠昔日之同袍,弃旧时之亲友。罪恐难赦。

他看上去心事很重。

幸好没说斩了。

亲兵一脸大祸临的表,急︰「岳少,快别说了……」

其实是上过床的。

墨熄面冷峻,烦躁︰「靡靡之音。拖去。」

他军服,肩宽腰细,还有一双被黑军靴裹着的一抬,端的是五官冷俊朗,目光寒戾锋锐。

宿敌,冤家,仇人。

「……」

「顾茫曾由属力保举荐,他叛国,属难辞其咎。至于审判,自当避嫌,不应参涉。」顿了顿,又低缓地补上了一句,「北境墨熄,问君上安。」

这将会是日后史书对他们俩关系的盖棺定论。

墨熄皱起眉,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躁郁,可最终邪火还是奔,他蓦地睁开楮,黑军靴包裹的砰地一声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岳辰晴明明觉得很好笑,还忍着笑故作一本正经地嘆息︰「他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掌控。你看,迫焦虑洁癖,全让他一人给占了,而且还毫无趣,真是白瞎了他那张俊脸。」

「哗啦。」

世上除了他们本尊,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那个极为骯脏又极为香艷的秘密。那就是,这两个看起来掐的你死我活的对手——

墨熄侧脸,垂眸,盯着地上骨碌碌落的桑葚浆果,那些果实像是几年来被顾茫亲手摘的人

他终究也没能把顾茫从歧路挽回。

岳辰晴原本还想嘀咕几句,结果一对上墨熄的神,立刻怂了︰「……别这样嘛。我听个曲儿而已。梨国的名曲,羲和君要不要也来听一段……」

该杀!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重华帝都传来的一封密函,是由当今的重华君上亲自写就的。收到信后,墨熄反反復復读了三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此人铸叛国重罪,又有什么理由容他继续活着?

残灰飞舞而起,羲和君气,将灰烬凝为一只千里传音的蝴蝶。

岳辰晴又呜呜呜地抱着膝盖缩在帅座上凄凄惨惨戚戚︰「你这人简直冷血无,我要告诉我爹,说你没有善待我。」

都结束了。

顾茫要回重华了。

而叱咤风云、战火浴生的顾茫呢?顾茫曾经在羲和君床上被

墨熄缓了一会儿,勉平復了心境,这才重新掏了那封被他反復看烂了的密函。君上的字俊秀,端端正正地写着︰

岳辰晴非但不停,反而愈发兴致︰「瞧你们一个个憋的,都上火起泡了吧?嘿嘿,趁着他不在,我赶给你们松松绑,今晚上让弟兄们随便去勾搭姑娘,门禁废止,咱们来办个选篝火会,我要给附近村上最的姑娘授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岳辰晴方才调侃得的羲和君,墨熄。

墨熄怎么突然回来了?!!

故友殊途,无力回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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