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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着手扶梯上到三楼，映帘的是满满的书本。週末夜晚的人群在书堆、书柜、书架之间优雅地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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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黎无声地读过这一段，把书放回架上之后对着自己小声地说：「一再地以相同的方式度过人生时，还能够保持肯定的态度……」

没有人围在那圈灯光之外，单黎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让他熟悉的影，地的拼图老人。他坐在矮凳上，看着前的拼图，对面还摆着另一张矮凳。

单黎在脑中把一些猜测串联起来。

广场角落的一圈灯光引了单黎的注意力。

「永恆回归……eternelreturn……这是什么？」单黎看着自己随手来的书，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中现了这么一个词。

见了面，好好地聊一聊，许多过去的事其实并没有过去；就像航行在河中的船隻一样，顺而的过程中渐疲倦与沉重，暂停来检查时才发现，船竟然纠结着许多该是留在上游的东西，那些东西一方面附着在船上，一方面又与上游那端有着难辨却韧异常的连系。如果仔细检查，这样的连系不知会有多少，船隻的运行就在不觉间受到拉扯，拖缓了速度，或者偏移了最佳的航。

「来，你过来。」单黎还愣在原地的时候，老人已经向他招手了。

「是怀恩。」懿涵接起电话，简短说了几句就掛断了，「他到附近了，这边不好停车，我先走囉，次见面再聊。」

目送懿涵离开之后，单黎转回到购中心里，室舒适的冷气有助于脑袋运作思考。

这些问题在上次与angel老师见面之后，就一直縈绕在单黎的脑中，随着同学会的近，那问题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突然决定要和舒甄见面，是因为angel老师的关係。她在异国被孤独包围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可能在无意间对我造成了难以痊癒的伤害，那伤痕将会一辈影响着我，事实上也是如此。知这之后，其实她一直想要跟我见面，只是在各不巧以及我的逃避之，将那见面的时间不断后延。最后她了什么？她不再等待我的联系，她主动来到我会现的地方与我碰面，让我想要闪躲也无可去。

「尼采认为，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发生过的事，会在未来以同等的形式，在人事时地皆相同的况重新现；概念上就是说这宇宙中有限的质能量会在无限的时间河里不断循环，直到永恆。以此概念发，你可以认真地思考以这个与人生有关的问题：『你能生活在每个当，以致于愿意永远不断地重复每一刻的生活吗？』这个思考或许可以带来这样的结论：『我们度过人生的方式，必须是在有可能一再地以相同的方式度过人生时，还能够保持肯定的态度。』」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跟她见面了？」

「因为—」

在购中心里的餐厅结束了同学会之后，单黎和懿涵搭着手扶梯来到一楼。

在脑中闪过要传讯息问angel老师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

当然那只是一想法而已。单黎走在人群之中，看着在广场上一小群一小群的围观群眾，他们围着不同的街艺人看表演，舞的、变术的、杂耍的、吉他自弹自唱的、拉二胡的、弹电琴的……他们各自在广场一角架起灯光音响设备，使拿手绝活引群眾。这些确实令他到有些陌生了，他甚至在想，围观的人是否也是因为那些表演超越了平日的熟悉领域，所以被这偶然机缘之的陌生给引了呢？

angel老师会怎么？

「可能有一分吧。不过她每一次的同学会都没有现，你也不用太在意啦。」

懿涵走了两步又转过来，「联络方式我已经给你了，再来就看你要怎么。」

「ok，再见。」

「久久见一次面，真的觉得时间很可怕啊。」懿涵说：「不好意思喔，今天舒甄还是没来。我邀她很多次了。」

单黎说：「大家看起来变了好多。」

单黎被这陌生的氛围给唤回现实，他也在书堆和人群之中移动，随意看看书本的封面和书脊上透的资讯，到好奇就拿起来翻一翻，但都没有停留超过十秒鐘就放回原位了。

细心地去检视、解结，让过去的留在过去，前行的继续前行。

低沉又定的吻像

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是怎么度过的？当然，有些是好的，有些是不好的，更多的是一都无所谓的；然而，似乎有个主题不停地盘旋其中……孤独，这是把人生缩提炼之后会剩来的东西。无论和边的人的表面关係看起来是亲近的还是疏离的，其实心里面最的受是不会骗人的，那是一本的孤独，自己与外在的一切在实质上其实无所连结的孤独，就好像离地腾空、漂浮在无垠的黑暗之中，看不见其他，甚至看不见自己。那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如果人生会以某比喻上的相同方式一再重复的话，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重复？每一天睁开睛醒来、每天的早安、七天重复一次的星期计算、月亮盈亏一又一、四季在前世界造成的循环、每个节庆的熟悉音乐……到死之前，自己想要什么样的重复？想要在每天的天变换之中……跟谁在一起？

我在躲，舒甄或许也在躲。以时间久远、过去的就不重要了这些言词当作藉，我们或许可以理所当然地继续过着日常生活，继续在时间之中顺游而。只有在一次又一次的摇晃和滞碍之时，才会偏着思考我的人生怎么了？

懿涵，「不然以她以前跟班上的，没有理由从来不现吧。」

单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难她没参加同学会是因为你说的她……她前夫的关係？」

angel老师一直是我最的老师，直到今天，她仍然为我了最好的示范。我决定参加同学会，希望和舒甄当面聊一聊；但她还是没有现，是因为知我的目的所以逃开了吗？那我一步该怎么？任由她逃开，再以时间还没到的说法来说服自己再度搁？

「我知，谢啦。」

堪、无法与她门当对的现实；不只有她是这样，林舒甄也是这样，否则她怎么会在最后那瞬间了答应求婚？如果我真的到angel老师说的全心全意去拥抱，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又像林舒甄那样怎么办？我曾经差一就要全心去拥抱她，结果她最后留给我的不只有遗憾，还有怨恨……

「是因为我的关係吗？」

走购中心，过雨的夜晚分外凉。单黎看着前的人群，成群结队的、两两一组的、独自行走的……在人行和周边的广场上，各不同的心写在他们脸上，单黎试着想像angel老师在异国被孤独袭击的受，但是办不到，毕竟前的景和人群的面孔都不够陌生。他有衝动想要衝上前去抓住每个人询问「你知孤独的受吗？」、「你认真思考过你和边这些人的关係吗？」

懿涵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