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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唯不再晃那只拖鞋了。他说，这可不像你。

容清晏“嗯？”了一声。

楚唯皱起眉说，你别是还愧疚了吧？

这围裙是某次楚唯周日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赶上超市活动，消费满300奖的。他本来就是想买瓶拉油，看到摆在奖品柜里那台ps4，生生多买了二百多块的零。结果了个还带丝边儿的小熊围裙，穿在上哪儿都透着违和。容清晏一边吃着他为了凑消费额买回来的薯片一边笑，气得他调料时把糖放成了盐，一锅糖醋小排生生报废。

“不好？我看你清醒的啊。不好还是不行啊？”妹笑眯眯地拍了一把他大。

然后他闭上睛，顺利睡。

可能是他答得太快，牵扯到良心多少也是会痛上一痛；楚唯毕竟不是真实的楚唯，在容清晏梦境的臆想里这一个，大概并没有本尊那么明察秋毫、或者并没有本尊那么锱铢必较——总之这个楚唯并没有提异议。这个楚唯只是把双手抱在前，很闲适似的踢了踢脚上的居家拖鞋。容清晏心里想，这个梦得未免太仔细了些。楚唯上个月不知从哪儿了个见鬼的所谓养生谱，说是能改善神经衰弱，就一定要给容清晏吃。那天从农贸市场搞了只活回来杀，一刀去血洒了一地，拖鞋上也沾上不少。后来再洗的时候，那血洗不净，留在布面拖鞋上一个发黄的印。这会儿梦境里这个楚唯还穿着围裙，脚上趿拉的拖鞋上的黄印跟着拖鞋一晃一晃，看着格外扎。连这么个细节都有，容清晏觉得有些恍惚。

楚唯拽了拽上稽的小熊围裙说：你看，你连梦里都记得我饭给你吃。你是不是想吃我的饭了？

这个楚唯一又变得有忧郁。他说：容清晏，其实你也很念我的好，是不是？

姑娘伸手关了床灯，拉起被盖好。“你傻呀。”

莫名其妙。容清晏想。就像楚唯一样。

“不好。胃不好。”这一句同样真实。容清晏从早上开完会就一直在应酬，饭桌上吃不几饭，酒倒是了一肚。晚上来又在帕洛斯的酒吧，帕洛斯这个掌柜的亲自调酒，龙兰威士忌伏特加，什么料猛给他老大来什么。容清晏胃本来就不好，空腹喝了太多，现在胃正火烧火燎地疼。“我现在……有饿，特别想吃煎。”

楚唯是个无聊的人，刻板又无聊。早餐了两年，也还是那几样。容清晏抱怨过都快吃吐了。

容清晏想，这都是什么话。

容清晏也自忖，我此刻的确最不该梦你。

但是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他急需那不惜耗时两年来让他一烂熟于心的温度。

“我今天有喝大了，状态不好。”

胳膊架在枕上，侧过脸来看容清晏。“来约炮的，把脑挂在腰带上是基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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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容清晏这么说，突然觉心极空。可是他现在不能缩地成寸，没有办法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在能给他煎的人边醒来，与他共同度过一个平淡的早晨。

可惜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和约炮对象同床共枕盖棉被纯聊天的经历，容清晏这一觉注定睡不安生。楚唯翘着二郎坐在他家那张小单人床上，朝容清晏扬起：“你梦到我是什么？”

楚唯饭其实不怎么好吃。他之前一个人生活多年，饭的手艺也只能算是把饭熟。容清晏吃饭味偏重，他却总念叨着健康健康，把一清淡的菜式往桌上端。这其中大多数味一般，称得上拿手的也只有一西红柿腩汤。

容清晏说，那不好的么？你不是总嫌我活得太自我么？

“煎？”

梦里这个楚唯还很有自知之明——他刚说完就想起自己饭并不好吃，于是笑了声，又晃起了那只拖鞋：也是，你怎么可能想我。苦了你，好不容易离我远远的，晚上还要这噩梦。

容清晏想，可能有一吧。然后他说：“放。怎么可能。”

她笑了一声，呼的带着牙膏薄荷味的拂在容清晏耳边。“自己琢磨去吧，我才不告诉你呢。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