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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端盒里的茶糕，挑了两块儿好看的，用帕裹了递给公主，自己拣了块儿巅碎了的，低小吃着。

监视也罢，陪伴也罢。若这一切都是戏，我愿陪你一直演去。

公主一家毕竟人上人惯了的，还要照顾疯傻的裴元，此时略有些不知所措。阿烟领着公主夫妇先上了船，又折回与裴雨舟一拿行李。

此去沁河的官船尚未驶渡，等船的旅人，早已翘首以待。

裴雨舟忽而就舒了一气，气定神闲地朝着那官船行去。

阿烟看了看盒里剩的“两只小狐狸”，有些心不在焉：“是我师妹给的。今早她启程送清辉世远去边境，就差把里的药材搬空了。她与我一向不对付的，也不知怎么，百忙之中，还想起给我一盒茶糕。”

阿烟以民间晚辈之礼，拜见了公主与裴元，这才坐到裴雨舟边，自顾自：“我知你恨我诓骗于你，可那是师傅代的，我不会不从。如今，亦是师傅派我来…监视你们母，不论你兴不兴，沁河之行，我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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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月与顾清辉，已在此居住两月有余，收到阿烟来信之时，正与顾清辉一，张罗着与那几个自愿跟随的暗卫兄弟，修补漏雨的茅屋。

可他是皇帝，他要护着的，是四海万民，他不能牺牲的，是千秋功业。便如此刻，目送永禄一家被贬庶民，驱逐他乡，也只能悄悄地隐藏在夜之中，默默如过街老鼠，连一声“再会”，都仿若见不得光，哽在咽，直到最后，也未能说。

狐狸模样的茶糕，绿油油的，透着一丝丝恬淡茶香。公主笑地吃完一块儿，还问及自谁手，仿若阿烟中的“监视”二字，毫无意义。

这世间最尊贵之人，独自站在黑漆漆的冷风里，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心想事成，却又，怅然若失。

远官船了港，码上人攒动。

“荣英自小生惯养，如何吃的了颠沛离之苦。她没什么谋略心机，自然也威胁不到任何人。不像你，要受父母所累…你的那位舅舅，是个难得念旧之人，他会将对我的亏欠，全数，还给荣英。”

顾承钧每每忆起唯一的嫡亲姊妹，红着眶，用那样怨毒的神看着他，与他恶语相向，便无法安枕。他的妹妹，不与他计较权位得失，不与他争辩荣华消，她只问，骨亲。

东首的草棚，坐了一家三人。

大船开层层涟漪，天光收了一江璀璨，灰蒙蒙的，看着要起雨来。裴雨舟望了望一脸倔的阿烟，原来真有那么一天，他找回了自己的姓名，活成了他笔画中的样。

南境与奉启边境，有个叫邬回的小镇，那里民风淳朴，消息闭，倒是个躲懒偷闲，远离是非的好去。

“还给我！”阿烟抢过画轴：“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扮好崔静嫣，你府上好画随本姑娘挑！”说完一溜烟跑回了船上，见裴雨舟没跟上来，又只得站在甲板上，一脸怒气地等着。

他登上了船，与那个红衣影站在一起。

“…阿娘，为何持将荣英一人留在兴都？”

坐于对面的公，黯然别过脸去，衣袖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

晨曦微，兴都西市码，便已是一派欣欣向荣。

慌之中，便有人撞散了阿烟的包裹，阿烟疾手快，捞了里一轴字画护在怀中，衣衫首饰的，散了一地。

那女了，便直奔东首草棚。

卷轴展开，光落在画卷之上，灰蒙蒙的江镀了金黄，画中一叶扁舟之上，模模糊糊，站了两个人影。

不一会儿，“得得得”的蹄声由远而近，一个红衣女驾飞奔而来，惹得码众人目之所致，都是那张得惊艳的面孔。

“自小一大的分，又怎会真的与你不对付。”公主向着皇方向，也不知是在说阿烟，还是在说她自己。

“从前只喜漂亮衣服和胭脂粉，如今怎么怜惜起字画来。你是准备一辈都装雅盗了？”裴雨舟蹲去，替阿烟收拾好包裹。递还之时，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地抢了那卷轴，他倒要看看，这里还藏了什么玄机。

第98章 终是月归

这世间啊，终有太多事，叫人有难言。

那一素衣的妇人，正哄着有些疯傻的丈夫。他一手捧着个铁盒，一手握了个偶人，正问那妇人，自己该选哪一个。

“…您是不是早就知晓，父亲会得如此结局？与他大吵一架，不过是为了荣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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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微微笑着不说话，只是望着远，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是他书房中的画轴，是他年少时的画作，提了诗句“江上青烟泛雨舟”的那幅。雨中孤舟，本只一人独行，去沁河找父亲之前，他亲自添的这红衣影。